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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溪邊沖涼回來,沈延青見吳秀林和云穗坐在床上做針線,他趕緊關緊房門,把那塊芝麻糕從柜頂拿了下來。
原身是獨子,與寡母相依為命,而他身亡魂穿,借這副軀殼重生,他自然得替原身照顧好母親,這是他的責任。
現在又多了一個年幼單薄的未成年,小孩一看就柔弱好欺,在小孩沒有找到可托之人前,他得照顧好小孩,這也是他的責任。
沈延青將芝麻糕一分為二,讓吳秀林和云穗吃。
吳秀林見狀笑道:“行啦,我跟穗兒早就吃過了,這是給你的,趕緊吃吧?!?
說罷,她給云穗遞了個眼色,云穗去廚房抱了一團半黃不綠的葉子進來。
“穗兒,把門關緊?!?
云穗反手將門鎖了,這才把葉團放到桌上。
剝開層層葉片,里面竟是兩只烤得焦黃的小鳥。
沈延青睜大雙眼:“娘,這什么?”
吳秀林做了個噓聲,把聲音放得極低,“小聲點,生怕你三嬸聽不見,這是穗兒打的麻雀,快吃吧?!?
沈延青望向身量纖細的少年,那比荷桿還細的手腕子自己一手可以捉住一雙,這兒可沒獵槍,他怎么打到麻雀的?
“娘,你們吃吧?!鄙蜓忧嘈Φ?。
他現在的白斬雞身材在沈家乃至整個松溪村都算得上高大,母親和小夫郎卻瘦得驚心。饒是這樣,他們有了食物卻先緊著自己,沈延青心里泛酸。
吳秀林嘖了一聲:“兒吶,娘知道你孝順,但你且要苦累些日子,趕緊吃吧,待我們回了城里就好了?!?
沈延青明白母親不會吃了,于是掰下一條雀腿想給云穗,轉眼一看少年已經在埋頭做針線了。
吳秀林一邊看兒子吃烤麻雀,一邊感嘆云穗的眼睛有多靈,彈弓打得有多好。沈延青有些驚訝,小孩柔和安靜得像一團云,沒想到竟能用彈弓打死麻雀。
兩只烤麻雀下肚,沈延青眼前的綠星星沒了。
吳秀林見兒子不吃糕,便收到了柜子里,對小夫夫說柜里還有兩塊,他倆餓了就自己拿了在屋里吃,莫讓三房的兩個小娃瞧見了。
沈延青點了點頭,心想他得趕緊想辦法掙錢,別的不說,得先讓家人過上營養均衡的日子。
他躺在床上準備入夢,木門“吱呀一聲”,他知道云穗洗漱回來了。
云穗從床尾爬到里側,剛躺下就對上了一雙狹長鳳目,心里一顫,連忙翻身面朝墻壁,“夫...君,怎么了?”
沈延青被這聲“夫君”喊得雞皮疙瘩掉了滿床,只好硬著頭皮尬聊,“哦...沒什么,就是沒想到你還會打雀?!?
“...你若愛吃...我明天再去...”
沈延青忙道:“不用不用,這挺累的,你得了空還是在屋里多歇歇,養養身體?!?
現在這伙食比減脂餐還減脂餐,吃了能活著就不錯了,根本不能做高強度運動,而且小孩在家還要干活,已經很累了,他再讓小孩去林子里打鳥,那他豈不是周扒皮再世?
何況這小孩...現在還是他明面上的老婆,哪有大男人讓老婆出去刨食養自己的!
云穗聽了耳根微紅,娘說他太瘦了不好懷胎,讓他多吃些飯,還說等回了城給他燉雞吃養身子。
油燈早被吹滅,幽幽月華映在窗紙上,能模模糊糊看清上面貼的喜字輪廓。
沈延青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云穗...那個...你能不能別喊我夫君了?”
沈延青等了許久,見云穗沒回答,以為小孩睡著了,過了一會兒他卻聽到了低微壓抑的抽泣聲。
他心道不好,連忙攀住小孩的肩,將人翻過來面對面,上手一摸臉,臥槽,滿手水痕。
“怎么哭了?”沈延青最怕人哭,特別是小孩哭,“對不起對不起,別哭了,我錯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小孩,但人家都哭了,道歉認錯才是第一要務。
“不喊你夫君...我以后怎么喊你,喊你...小官人?”
沈延青愣了愣,心中愕然,小孩不會因為這個哭了吧?
他現在實在理解不了中二病高發年齡段的腦回路,哄道:“別哭啦,我錯了,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不習慣,那什么,你也別喊我小官人,不知道的以為咱倆唱戲呢。”
“...那喊你什么?”云穗吸了吸鼻子,咬緊了嘴唇。這城里的書生郎好生別扭,明明處處照顧自己,晚上也一床睡,還讓自己養身子,怎的他倒先不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