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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欲雪在心底拼命張口,想告訴對方自己沒事,想讓他別慌,可喉嚨像是被死死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身體明明還停留在秘境的瀑布前,明明安穩(wěn)地靠在何斷秋懷里,可意識卻再一次被那片猩紅的夢魘狠狠拽了進去。
我不想殺你。
我不想殺你。
我不想殺你——
心底的吶喊一遍又一遍,撞得他神魂俱裂。
婚房的門被人推開。
不知是誰先掀起了那方沉重的銷金蓋頭,等他回過神,何斷秋已經(jīng)站在了他面前。
他僵坐在床邊,手邊落著一只軟枕,視線模糊,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只覺得心口疼得快要炸開。
第52章 師兄我們打一場
耳邊,現(xiàn)實里的呼喊還在瘋狂回響:“江欲雪!江欲雪!”
江欲雪的瞳孔失焦,渙散成一片空洞的灰,整個人像是靈魂被生生拖進了無邊深淵,無論外界怎么呼喚,都再也拉不回來。
何斷秋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著急得幾乎忘了該怎么呼吸。
他完全不明白,方才兩人還一路同行,自己走在前頭,江欲雪安安穩(wěn)穩(wěn)跟在身后,怎么不過一瞬,人就像被邪祟附體似的,變成這副生死不知的模樣?
他無計可施,只能瘋了一般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渡進對方體內(nèi),手忙腳亂地將或許有用的丹藥往他嘴里送,一遍又一遍,聲嘶力竭地在他耳邊嘶吼,近乎哀求。
“江欲雪!江欲雪,你回來!你看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丹藥似乎起了作用。
江欲雪失神的黑眸漸漸回攏了些神采。他短促地喘著氣,胸脯一起一伏,雙手不自覺地扒住何斷秋的后頸,將頭埋進他的頸窩。
炙熱的呼吸撲在何斷秋頸側,燙得驚人。
過了好一會兒,江欲雪才啞聲說:“師兄,我沒事了。我們接著走吧。”
他推開何斷秋,慢吞吞地站起身,神色冷靜如常,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腰封歪了些,他低頭整理好。
除了眼尾那抹尚未褪去的紅,沒人能看出來他剛剛哭過,崩潰得不成樣子。
“你……”何斷秋想問他到底怎么了,可顧及他的身體,不知該不該讓他再動腦。
萬一一動腦子,又被那股夢魘給魘進去了呢?
江欲雪先開口了。
“日后的……或者說另一個我們,來過這里。”他看著何斷秋,平靜地下了判斷,“我們曾經(jīng)中過一次詛咒,詛咒的內(nèi)容,就像何秋和江雪經(jīng)歷的那般。”
他頓了頓。
“我們沒有找到解決辦法。”
“我不得不……殺了你。”
冬天的風凜冽刺骨,刮在人臉上,像刀子。江欲雪的話很亂,但何斷秋安靜了不出兩息,立時反應了過來,將一切都捋了個清楚。
他們原本已經(jīng)來過這里一次,作為江欲雪和何斷秋,只是那時的兩人中了詛咒,走到了死局,不得不刀劍相向。
難怪江欲雪前些時候的表現(xiàn)如此異樣,原來是……
“這就像是個輪回。”何斷秋道。
江欲雪有些焉巴,還是點頭說:“這就是詛咒。就像命中注定的一般,沒有人能擺脫。”
知道了江欲雪方才的異樣是想起了曾經(jīng),何斷秋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些,他輕輕道:“不對,我不這樣認為。”
江欲雪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抬眼看他。
“你在噩夢中真真切切地看到我們同歸于盡的那一幕了么?我不覺得我們會無動于衷,被動接受秘境的詛咒。”何斷秋慢悠悠道,“你也就算了,你師兄我有那么笨么?”
江欲雪豎起眉毛:“何斷秋,你!”
何斷秋笑著伸手,壓了壓他的腦袋。
江欲雪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何斷秋也不惱,往前走了兩步,倏然回頭看著他,嘴角上揚,道:“那也就是說,我們在日后會成親?”
江欲雪怔了一瞬,旋即滿臉通紅:“誰要同你成親!”
何斷秋逗完人,愉悅多了,哼笑一聲,懶洋洋地繞到那處冰瀑之后。
片刻后,他的聲音從崖洞里傳來:“師弟,快過來看看,這里有東西。”
江欲雪在原地跺了下腳,震落了些樹上的雪,這才板著臉往崖洞走去。
甫一進到黑黢黢的崖洞里,就被人擒住手腕,向后仰著,承了個唇齒相纏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