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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順路。”江欲雪打斷他,語氣硬邦邦的。
白良瞧著三師弟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暫且想不明白其中關竅,識趣地不再強求:“那師弟你拿著自己喝也成,這酒不烈,甜滋滋的,偶爾喝一點不礙事的,你沒準會從此愛上喝酒呢。”
江欲雪點點腦袋,道別白良,抱著酒壇翻到樹下,轉身沿著蜿蜒山徑走去。
他并不想回自己那間滿是何斷秋痕跡的屋子,也無心修煉,更不想去見任何人。
如今清醒了,擺脫了藥物的影響,他的心里卻沒有半分輕松,反而空落落的,彌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煩悶。
手里這壇果釀如同一個燙手山芋,送給何斷秋?絕無可能。自己喝?可他素來不喜酒水。扔了?又是辜負二師兄一番好意。
心煩意亂間,他故意避開了通往何斷秋住處的方向,轉而朝著后山偏僻處行去。路徑漸窄,草木漸深。
他將酒壇抱在懷中,也不放入儲物袋,仿佛這小小的負擔能稍解心頭那股無處著力的憋悶。
就這么溜達著,越走越遠,他跟幽靈一般飄到后山一處人跡罕至的幽靜山谷。
這地方靈氣濃郁,古木參天,藤蔓纏繞,是個清修的好去處,他們靈真峰的弟子時常在此處修煉。
江欲雪此時無意修煉,正欲轉身折返,余光掠過山谷的一片空地,瞳孔猝然放大。
只見何斷秋盤膝坐于一塊平坦的巖石之上,雙目微闔,周身靈力涌動,氣息沉凝。
他顯然在此修煉已有些時辰,身側地面有諸多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幾根粗壯的青翠藤蔓在他周身蔓延,生機磅礴。
這還是江欲雪自恢復清醒后,第一次如此正面地看到何斷秋。褪去了平日那副嬉笑跳脫的表象,此刻的何斷秋眉目沉靜,輪廓分明,間有幾分陌生的專注。那周身流轉的靈力之強大,遠超江欲雪之前的印象。
他腳步微滯,打算悄然后退,然而,就在他氣息稍泄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幾根看似柔順的青藤倏地暴起,其中一根破空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了江欲雪未及收回的腳踝!
“!”
江欲雪猝不及防,只覺腳踝一緊,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整個人頓時失了平衡,天旋地轉間,被那青藤凌空倒吊了起來。
懷中那壇果釀脫手飛出,咚地一聲悶響,掉進了旁邊茂密的草叢里,所幸未碎。
他頭下腳上,視野顛倒,血液沖涌上頭臉,又驚又怒。這藤蔓纏繞的方式極為刁鉆,不僅鎖死了他的雙腿,更有幾根細蔓如同青蛇般順著他的腰身攀援而上,將他的衣衫勒得緊貼身體,牢牢固定在半空。
盛怒之下,江欲雪來不及細思,體內冰靈力乍然爆發,意圖將那纏身的青藤凍結震碎!
豈料那青藤竟似有靈性,感應到寒氣侵襲,非但不退,反而分出數股,如影隨形地纏繞上來。
無數藤蔓從四面八方涌來,層層疊疊,柔韌無比,將江欲雪體內散發的冰霜寸寸絞碎,順勢而上,將他雙腿、腰身、手臂一一捆縛。
江欲雪拼力掙扎,奈何倒吊之勢本就使不上力,這些藤蔓堅韌異常,他的靈力又被隱隱克制,一時難以掙脫,反被越纏越緊,姿勢愈發狼狽。墨發垂落,拂過他漲紅的臉頰,衣衫凌亂,下擺反卷,露出一截素白的腰腹。
江欲雪渾身打顫,純粹是氣的,臉色青白交錯,眸底森冷,死死瞪向石頭上那個始作俑者。
“師兄!”他從牙縫里擠出來兩個字。
何斷秋周身靈光收斂,睜開眼睛。
他方才沉心修煉,靈覺外放,藤蔓護主乃是自發反應,直至被江欲雪那一聲怒喝驚醒。
一睜眼,便看到自家師弟被自己的青藤倒吊在半空,衣衫不整,滿面羞憤,正用殺人目光瞪著自己。
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江欲雪以如此不堪的姿勢被捆縛在半空,怒目而視,似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何斷秋連忙手掐法訣,收起纏縛著江欲雪的青藤。
江欲雪驟失束縛,頭重腳輕地向下墜去,何斷秋飛身上前要將人接住,他卻反應極快,凌空一個翻身,穩穩落地,推開何斷秋。
他的氣息微亂,臉色難看至極。
“師弟!你沒事吧?我不知道是你!”何斷秋臉上滿是歉意,“方才修煉入定,藤蔓自發護體,傷著你沒有?讓我看看……”
說著便想伸手去碰江欲雪被勒出紅痕的手腕和小臂。
“別碰我!”江欲雪猛地甩開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如冰刃般刮過他,聲音冷得掉渣,“師兄,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