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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又一張宣紙寫滿,堆在旁邊。江欲雪寫得越來越投入,眉心微蹙,全神貫注。
何斷秋看著,心中那點愧疚被溫柔的滿足取代。
師弟真可愛,氛圍真溫馨。
終于,江欲雪放下了筆,看著自己剛剛寫出的有模有樣的字,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
他側過頭,看向何斷秋,眼中帶著一點完成挑戰后的得意,躍躍欲試道:“字練完了。接下來學臨摹畫。”
何斷秋失笑:“貪多嚼不爛,今天先練字吧?畫改天……”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江欲雪走到一旁,從剛才買回來的那堆錦盒里,翻出一個他沒印象的扁長木盒,那應該不是今天在漱玉軒買的。
江欲雪打開木盒,取出里邊的東西,神色如常地在書案上展開。
何斷秋好奇地湊過去一看,臉上的笑容立時凝固。
那哪兒是什么山水花鳥,而是一幅內容香艷露骨的春宮圖!畫中人物姿態糾纏,衣衫半解,春意盎然。
“師弟……”何斷秋指著畫,一言難盡地看向江欲雪,“這不是前幾個月咱們幫師祖布置他那準備迎娶侍妾的新房時,你從師祖枕頭底下摸出來的那卷春宮嗎?我依稀記得我撕碎了,怎么如今在你手里?”
江欲雪是事后拿復原符拼回來的,他小聲道:“師兄,我想學這個,你教我。”
何斷秋:“……嗯?”
他忽記起彼時江欲雪對自己的嘲諷,說他一輩子都用不上……
“師弟,你是真想學這個?”何斷秋問。
江欲雪點點頭:“嗯。既是臨摹,人物、山水、花鳥……乃至這個,皆是畫技。我想學畫技,有何不可?”
“師兄,你不會是不會吧?”
怎么可能?何斷秋以前在宮中,為了打發那些繁文縟節外的無聊時光,確實跟過幾位丹青大家學過,臨摹功底還算扎實,尤其是人物畫。
“行啊。”何斷秋握住江欲雪執筆的手,帶著他蘸墨,“既然是學畫技,那師兄就教你。”
筆尖沒有落向干凈的宣紙,而是懸在了那幅春宮圖上方,虛虛描摹著畫中糾纏的輪廓。
從人物的肩頸弧線,到腰肢的起伏,再到某些重點部位。何斷秋講解得一本正經,呼吸有意無意地拂過江欲雪的耳廓和脖頸。
他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滑落,環住了江欲雪的腰側,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若有若無地按了按。
江欲雪身體微微一僵,筆尖一顫,在旁邊的空白處滴下了一小團墨漬。
“師兄……”他聲音有點發緊。
“嗯?怎么了?”何斷秋裝作不知,下巴幾乎抵在他的肩窩,目光卻還專注地看著畫,“師弟,這里肌膚的渲染,要用赭石加胭脂,層層暈開,才能顯出這種溫潤滑膩的質感。”
他的手指順著話語的引導,輕輕劃過江欲雪的腰側,又慢慢上移,停在了他肋下。
江欲雪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后頸染上胭脂色。他想掙開,又覺得是自己主動要學的,現在推開似乎有點不講道理,遂只得提醒道:“……你好好教。”
“我是在好好教啊。”何斷秋一臉無辜。
他將人半摟在懷里,筆尖在畫中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點了點:“你看,重點部位的刻畫,尤其要精細,筆觸要輕,要準,要懂得留白和想象。”
江欲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驚得手一抖,偏過頭,嗔怒地睨向何斷秋,正好對上對方近在咫尺的含笑揶揄的眼眸。
“好師弟。”何斷秋的語氣中透出蠱惑般的笑意,手指捏了捏江欲雪的腰側,“你都拿出春宮圖了……真有讓我只教你寫字畫畫的意思?”
江欲雪的耳朵徹底紅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他只是真的想學畫,順便……或許也有一點別的心思,但絕沒想這么快就被拆穿,還被這樣步步緊逼。
何斷秋的唇沿著他的脖頸擦過,留下陣陣酥麻。他故意頓了頓,舌尖舔了一下江欲雪頸側那處喉結。
江欲雪渾身一顫,仿佛過電般,下意識地就想推開他:“別鬧,說好是學畫……”
“我哪里鬧了?”何斷秋眨了眨眼,手下更緊地箍住了他的腰,不讓他逃離,嘴唇貼上了他頸側細膩的皮膚,含糊道,“我這不是在親身示范畫中人物的互動精髓么?實踐出真知,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