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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旋即調轉,寒光凜凜,直指何斷秋咽喉。
江欲雪歪頭笑了下:“師兄,多謝你的畫。等你走了,我也給你畫一個。”
旋即,他忽覺手腕劇痛,長劍脫手,整個人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力壓倒在地,背后砸在碎石上,痛得他眼眶一紅。
何斷秋單膝制住他掙扎的腿,一手牢牢扣住他雙腕按過頭頂,另一手捏住他下頜,迫使他抬起頭。
兩人距離近得呼吸可聞,何斷秋垂眸看著他,好整以暇地翹了翹唇角:“江欲雪,你真以為我治不了你?”
何斷秋在做劍修之前,是個體修。
力量懸殊的壓制感讓江欲雪渾身血液都沖上了頭頂,他的眼尾燒起一抹紅,屈辱地咬著牙,欲要拼死反擊。
可這六日間滴水未沾,昨日又徹夜趕路,他身上再也擠不出半分力氣。
“快松開!何斷秋你看看你,這是做什么?怎能如此欺負師弟!”
“大師兄,三師弟,你們別打了!”
師父靜虛子與二師兄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江欲雪的呼吸頓住,什么叫欺負師弟?
他自尊心極強,讓人目睹了這般受制于人的模樣,又被當作弱者,還不如狠狠捅他一刀。
他不假思索地嘶聲道:“師父,我們在切磋!他沒欺負我,是我,是我讓他這么做的!”
話音落地,洞府內陡然一靜。
二師兄瞪眼望著眼前這疊在一起的兩人,兩條眼珠子快長出來戳過去了。
大師兄衣衫凌亂、唇角帶血卻強勢壓制,小師弟被摁在碎石地上、眼尾通紅卻口稱自愿……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干巴巴的話:“你讓他……把你壓在底下……這樣……那樣?”
這話聽著屬實不大對勁,靜虛子眉心直跳。
他快步上前,掃過滿地狼藉,以及兩人身上實實在在的打斗痕跡與血跡。
最后看到了一包何斷秋情急之下甩到角落的藥包,印著赤峰徽記,名為玉肌生骨散。
那并非什么齷齪藥物,而是專治外傷的極品靈藥,有價無市,也就他們萬劍宗的弟子每月可領一份。
何斷秋方才是想讓江欲雪服這個?
再看看小徒弟胸前那片被他死死捂著暗色血漬,還有他蒼白臉上強撐的倔強。
電光石火間,深知這二人脾性的靜虛子已將大半真相拼湊而出。
時隔一年,再度見到活著的小徒弟,他鼻頭其實有些酸澀。先前在殿內開會,得知弟子歸來一事后,他便構想了一峰四口人和美重聚的溫馨畫面。
只是這點感動,遠沒有他洞府被毀來得震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先是袖袍一拂,用柔韌的靈力將兩人強行分開。
隨即,他溫聲道:“欲雪,你胸口傷勢如何?”
“死不了,師父,一點感覺都沒有。”江欲雪道。
何斷秋抹了把臉,嘲弄道:“吐我一臉血還沒有感覺呢?師弟你原來是個木頭人。”
“那還不是你打的!”
“冤枉啊,我傷你哪有你傷我傷得重?”
“那是你技不如人,恭喜你啊師兄,一年不見你的劍法又退步了。”
“江欲雪,我那是在讓著你!”
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眼見又要吵起來,靜虛子耐著性子哄道:“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先和好,可好?”
江欲雪道:“師父,除非他先跟我道歉。”
“該道歉的是他。”何斷秋寸步不讓。
二師兄白良幽幽道:“大師兄,三師弟……你們兩個都應該先給師父道歉。”
洞穴塌了一半,他們四個人,此時在半個廢墟里交流。
靜虛子揉了揉額角,決定讓他們將功折罪:“罷了。一月后是師祖大喜之日,你二人明日去為他布置喜房,務求盡善盡美,一絲錯漏不得。”
“師祖?”江欲雪狐疑,“那老頭子不是快入土了么?他要娶誰?山里那位千年貓妖老太太?”
何斷秋難得與他同仇敵愾:“非也非也,師弟,我跟你講,那老頭就是個好色之徒,前些時日救了山下一戶賣草鞋人家的姑娘,他看人家漂亮,竟厚顏無恥要人以身相許。”
江欲雪驚訝:“這般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