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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依達不曾應允,可看在昔年同袍的份上,該說的話也都說盡了。
他海因希里若是仍不愿放下執念,一場干戈怕也是免不了了。
她幽幽嘆了口氣,抬起眼來,看了一眼身旁的侍立的亞伯特:“你怎么看?”
負手而立的金發青年沉思片刻:“聽聞海因希里公爵行事,果敢狠辣,精于算計,他這般折騰,我想不該僅僅為了那小女孩。”
柯依達點點頭,卻是有些頭疼:“可巴琳雅夫人那里既然傳了信,我也不好回絕,刻意不叫他們父女相聚,傳出去也不大好聽。”
亞伯特沉默了一下,深吸口氣,轉身請令:“不如,讓下官帶著公爵小姐去走一趟,順便探探他的虛實?”
這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柯依達抬頭看他許久,緩緩點了點頭。
索羅家在帝都的私邸位于城西,地段優良,宅高邸深,曲徑通幽。
亞伯特·法透納中將陪著茱莉亞·索羅公爵小姐前來探病,私邸中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一路將他們引至客廳。
海因希里·索羅公爵自然沒有露面,他的安諾德中將倒是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并且很快叫了侍女過來將茱莉亞小姐帶去內室。
亞伯特與身后的海默副官對視了一眼,很自然地跟上去,卻被安諾德從容地攔了下來:“亞伯特大人,我家大人身體不適,不好見外客,就勞煩您在這等等吧。”
亞伯特冷冷地看他:“不大好吧,我既然來了,怎么好連海因希里閣下的面都沒見到就回去?這樣的話,公主殿下面前也不好交代。”
“下官代大人謝過公主殿下的體恤,只是大人正在病中,精力不濟,實在是不好見客
安諾德笑容可掬,無可挑剔,亞伯特眼看著那侍女已經帶著少女消失在珠簾之后,忍了忍,壓抑住想要即刻動手的沖動。
“安諾德中將,我是奉命帶茱莉亞小姐過來探病的,她若是有個意外,我恐怕不好交代。”
“亞伯特大人真是說笑了,這里茱莉亞小姐的家,怎么會出什么意外呢?”安諾德笑起來,“若真有什么意外,第一個著急的就是我家大人了,你說是不是?大人還是這里暫候,等晚些時候在勞煩您送茱莉亞小姐回宮如何?”
他把話說得有理有據,亞伯特一時倒也找不出更合適的理由反駁。
沉默了一陣,方道:“安諾德大人,你這樣推三阻四,我倒要懷疑海因希里大人的病情是否另有隱情了。”
安諾德臉色一變:“亞伯特中將,您請慎言。”
亞伯特輕笑一下:“未免誤會,還是下官見一見海因希里閣下,您放心,不會耽擱太久的。”
安諾德沉吟了許久,似乎是斟酌著什么,終于一咬牙:“既然閣下執意,那就請吧——”
他轉身,讓出一條道,亞伯特示意海默,正要進去,卻聽對方又道:“我家大人如今病著,喜歡清靜,您這……”
他看了看海默,以及身后數名神鷹軍士官。
亞伯特皺了皺眉,遞過一個眼色:“在這里等著。”
說完,按了按劍,隨便著安諾德往內院而去。
這公爵府格局錯落,一晃眼已經穿過兩條回廊,進了第三條長廊,面前已經隱隱可見對面的小樓。
“前面就是了。”
安諾德指了指前方,引著亞伯特往前走,正是傍晚時分,暮色已經降臨,深藍色夜空如海,庭院周遭郁郁蔥蔥的草木僅剩了模糊朦朧的影子。
空氣里卻有什么在蠢蠢欲動。
亞伯特驟然停住腳步。
半空寒光一閃,一枚暗器飛鏢已經擦著他的胸口略過。
金銀妖瞳迸出警惕的寒光,卻見晚來風急,灌木叢中一陣悸動,飛剪流矢已經如雨而下。
亞伯特身形展動,避開密不透風的箭羽,奢華的金發在夜色如同火焰跳躍。
無數黑影悄然躍起,風馳電掣殺入回廊。
索羅家族精心訓練的頂級殺手,詭秘,陰森,步履如風。
亞伯特心知不妙。
他所有提防,卻始終未曾料到,這位索羅公爵竟然已經連表面上的客氣都不愿維持,竟然如此粗暴簡單,痛下殺手?
只是他眼下已經來不及去思考對方的目的,只使出渾身解數與這些死士周旋,思索著脫身之法。
他眸中流出狠意,奪過對方的劍來,回廊深處,血光四濺。
黑影仍然愈來愈多。
一個不慎,一枚飛劍扎中他的腳踝,劇烈的疼痛襲遍全身。
亞伯特抽搐了下嘴角,步伐微微一滯,牛筋套索已經纏上他的小腿。
他暗道不好,只一掙扎,那套索卻越收越緊,仿佛有刺激的液體順著套索滲進肌膚,宛如刀割般得疼痛。
下一刻,同樣的套索從四方橫空飛來,將他的四肢牢牢綁縛,整個人被懸吊在半空,動彈不得。
“亞伯特大人!”
海默?奎恩大概是覺察出不妙,帶著人飛奔過來,卻很快被影衛圍在中央,只恨恨不已地望著坐壁上觀的安諾德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