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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個孩子暫時和解,各自跑開,夏聽月終于直起身。
他想起謝術之前提議為這些孩子們開展更有體系的基礎教育,又結合今天這令人啼笑皆非又隱隱憂慮的文化沖突事件,心里的念頭也越發清晰。
真的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
這些孩子們,他們需要學習的不只是認字和算術,還有溝通的技巧,基本的倫理常識,甚至不同種族之間的相處之道。
夏聽月心下思忖,換了方向朝著林凇通常所在的醫療辦公室走去。
——或許可以先跟他商量一下,逐步推行一些簡單的課程。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沒抬手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略顯激烈的爭執聲。
“……你也不能當著我的面吃那個啊!那味道!那形狀!我一想到就、就腿軟!”一個帶著顫音的青年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哎呀,小楊啊,這有什么嘛!食堂今天正好供應,我餓了啊!那羊蝎子燉得多香!再說了,我也沒真去吃羊啊!那都是養殖的羊肉,跟你又不是一個品種……”一個爽利卻有點大大咧咧的中年女聲辯解道。
“那也不行!心理陰影!你這是在我傷口上撒鹽!嗚……”青年似乎更悲憤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林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阿琳,你以后吃飯盡量注意一下場合,顧及一下其同伴的感受。小楊,你也理解一下,阿琳她現在是肉食動物的消化需求,她并沒有惡意……”
夏聽月輕輕敲了敲門,里面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請進。”
夏聽月推門進去,只見辦公室里,一個頭頂綿羊角,身后綴著圓球尾巴的青年正紅著眼圈委屈地站在一邊。另一邊則站著一位身材高大氣勢也很足的中年女性,臉上還帶著點沒吵夠的不服氣,身后甩著一條長長的獅子尾巴。
看到夏聽月進來,林凇露出一絲無奈。
“林醫生,又斷上官司了?”夏聽月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林凇嘆了口氣,對綿羊青年和獅子阿姨又安撫勸解了幾句,總算把這兩位因為“羊蝎子”引發的心理不適與飲食自由之爭的當事人送出了門。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林凇操控輪椅轉向,嘆了一大口氣:“小楊那孩子,嗅覺本就特別敏感,阿琳呢,正好今天點了羊蝎子……”他搖搖頭,“類似的事情,這幾天也發生了不止一起。為了搶曬太陽的最好位置打起來的,為了收集亮晶晶石頭歸屬吵翻天的……”
夏聽月走進來,順手帶上門,臉上的笑意淡去,變得認真起來:“我過來,正好也想跟你說類似的事。”
他把剛才小九和薩薩的“犬子”風波簡單講了一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和了然。
林凇沉吟道,“當時選擇聚集在這里是為了生存,為了安全,并沒有考慮到在基本的生存需求被滿足以后,其他的需求也會有所增加。如果我們內部總是因為這些瑣事,甚至因為物種的本能差異而產生矛盾,不用敵人來攻,我們自己就先亂了。”
夏聽月點頭:“孩子們需要系統的教育,不僅僅是知識,還有規矩、共情、如何與不同種族的同伴相處。大人們也需要一個更明確的共同行為準則和調解機制,總之……不能再是一盤散沙了。”
林凇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我們的確需要一個更穩定的組織架構,不僅僅是生存互助,更要著眼于長遠的融合與發展。教育、內務、防衛、外交……這些職能都需要慢慢清晰起來。”
他看向夏聽月:“這幾天,我們好好籌劃一下。然后,”他的語氣鄭重,“召集所有人,開一次大會。把我們的現狀、面臨的威脅、未來的可能,以及建立一個更正式共同體的想法,都攤開來,和大家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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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是在第二天傍晚舉行的,由于人數眾多,沒有合適的室內,地點便選在主樓后面那片曾經是玫瑰園的空地上。
夕陽的余暉將天邊染成絳紫,暮色四合,幾乎莊園里所有能行動能思考的擬態生物都來了。他們或站或坐,或維持著完整的人形,或保留著部分鮮明的種族特征,形態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