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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瞬間失去平衡,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撲去。
而夏聽月正臥在他身前不遠處仰著頭,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一切發生得太快。
謝術為了穩住身形,手下意識地向前尋找支撐點,按在了雪豹毛茸茸的前肢上。而他的臉,也因為前傾的慣性,猝不及防地低了下去。
他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堪堪擦過了雪豹濕潤冰涼的鼻尖,以及鼻尖下方那同樣柔軟的唇瓣。
觸感一掠而過,快得如同幻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同火苗一起。
謝術撐在夏聽月前肢上的手僵住了,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瞬間的繃緊。他抬起眼,對上的是夏聽月驟然放大的藍色瞳孔。
夏聽月完全愣住了。
他只覺得鼻尖和唇上方才被觸碰過的地方微微發燙,像是從那里擦過了一顆流星,噼里啪啦地撞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直安靜垂在身后的尾巴也像是突然擁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毫無征兆地炸開了毛。原本順滑的銀灰色長毛根根豎起,讓整條尾巴瞬間膨脹了一大圈,像個受驚的毛撣子一般蹭地揚了起來,又很快落下。
啪嗒,啪嗒。
晦暗不清的光線里,跳動的火焰映在左右擺動的尾尖,也映在他們無限貼近的眸間。
第40章 人,可以依靠豹的胸膛
謝術率先反應過來,他幾乎是立刻穩住了身形,向后退了半步,拉開了那過于親近的距離。他抬手,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了一下領口,盡管那上面什么也沒有。
“……”他輕咳了一聲,目光沒有再看夏聽月,而是投向了洞穴外已然停雨的夜色。
“我們回去吧。”他只能又重復一遍。
夏聽月的眼睛里慌亂未退,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腦袋。
它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像來時那樣,前肢微微向前俯低,做出了一個承載的姿勢,示意謝術上來。
謝術沒再多說什么,默不作聲地側身坐了上去。
山林依舊漆黑,雨雖然停了,空氣卻還是濕漉漉的。垂墜的月亮攀在枝頭上,勉強投下一圈被雨霧稀釋后的光。
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即使他們來的時候也一路無言,可此時此刻,一股微妙的氛圍籠著他們,與來時自由奔在山路上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們沉默著下了山,沉默著由謝術坐進駕駛室開回家中,沉默著回到謝術那間頂層公寓。
夏聽月非常自覺地走到門口,再次認真地在地墊上蹭干凈爪子,然后才走進屋內。
謝術似乎很疲憊,他脫下沾著泥水的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便徑直走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夏聽月站在原地,它甩了甩尾巴,安靜地趴了下來,下巴貼在地板上,默默抬眼盯著那扇門。
不知不覺,夜深了。
謝術洗漱后就回屋睡下,而夏聽月像之前一樣,等到夜深人靜才悄無聲息地頂開臥室的門,走到床邊的地毯上,將自己團成一個巨銀灰色毛團。
作為入睡前的儀式,它仍然微微抬起下巴,想去蹭一蹭那只又一次垂落在床邊的手心。
鼻尖輕蹭在掌心的溫度,夏聽月的動作卻很快頓住,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睜圓。
它立刻緊張起來,從團狀變為立體,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湊了湊。他探了探身子,用自己的鼻尖更仔細地碰了碰謝術的手背,確認那驚人的熱度并非錯覺。
然后又焦急地用腦袋去蹭謝術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臂。
同樣是滾燙的。
想來山上的夜雨太冷,他們又在洞穴里待了許久,謝術的大衣被雨水打濕,或許在回來的路上就著了涼。總之一場高熱如同蟄伏的野獸,毫無征兆地在此時在他體內爆發了出來。
在動物的世界中,發燒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夏聽月頓時慌了神。
它喉嚨里發出幾聲嗚咽聲。它看著床上眉頭微蹙,似乎因為不適而在睡夢中也無意識輾轉的謝術,無措而擔憂地圍著床轉了兩圈。
它想叫醒他,又怕驚擾到他;想去找藥,卻不知道藥在哪里,而且以它現在的形態,連翻找東西都極其困難。
慌亂中,夏聽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它返回客廳角落,那里放著它變回動物形態時沒有來得及放回去的一些私人物品,被謝術放在一個紙箱里。它用鼻子和爪子急切地在里面翻找,終于扒拉出了自己的手機。
它解鎖了好幾遍才解開,找到林凇的號碼,一連撥了好幾個過去。電話響了很久,對面才傳來林凇明顯沒有睡醒的聲音:“喂?聽月?這么晚了……”
夏聽月立刻掛掉電話。
手機屏幕很快亮起,是林凇發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