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年不知愁滋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聽月是在一陣口干舌燥中醒來的。
他做了一晚上亂七八糟的夢里,夢里他變成了一只鳥,被困在金色的籠子里,怎么撲騰都飛不出去。
夏聽月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反應了幾秒后,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整個人幾乎是彈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立刻低頭查看自己——
衣服還好好地穿在身上,雖然有點皺巴巴的,他又慌忙地回頭看向身后,一切正常,沒有尾巴,也沒有掉毛。身上似乎也不那么燙了,雖然腦袋還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一般,但那股灼熱感確實已經褪去。
夏聽月這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塌下來。
他謹慎地掀開身上那床質感極好的灰色薄被,光腳踩上冰涼光滑的深色木地板,一股寒意立刻從腳底竄了上來,讓他打了個激靈,倒讓他更清醒了些。
夏聽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慢慢地推開厚重的房門,露出一條縫隙,警惕地探出腦袋。
客廳空無一人。
窗簾拉開了一半,毫無保留透進來的天光顯示此刻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夏聽月將房門打開,他停在那里,昨日最后的記憶碎片接連涌現,謝術挑逗一般的話語,他們之間拉近的距離,最后定格在天旋地轉中恍然跌入的那個懷抱。
所以昨天,是謝術扶住了他,把他帶進這個房間的嗎。
就在夏聽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客廳邊緣時,角幾上一臺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復古式座機電話忽然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過分安靜的空間里格外響亮,嚇得夏聽月身子一抖。
電話一聲接著一聲催促著,仿佛知道他在這里,且他不接就不會停止。
夏聽月猶豫再三,還是慢慢走過去,深吸一口氣,接起了電話:“……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謝術的聲音:“醒了?”他的嗓音經由電流似乎變得更低了些,“醒了就收拾一下,可以回去了。”
夏聽月喔了一聲,他欲言又止,空出的指尖繞著彎曲的電話線。他想問昨晚發生了什么,想問他為什么讓自己留下來,又想為自己可能造成的麻煩道歉,但千頭萬緒堵在喉嚨口,反而一個字也講不出來了。
“怎么了?”電話那端淡淡地問了一句。
夏聽月于是從堵車的句子里放行出一句:“對不起……謝總。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謝術打斷他,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你是因為沒有成功讓我睡到你而道歉嗎?”
夏聽月瞬間啞然,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繃緊。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兒,一聲輕哼傳來。
“下次吧。”謝術說。
下次?下次什么?下次再睡我嗎?
被高燒侵襲過的大腦如同沸水,咕嚕嚕地冒出許多個問號泡泡,而在這一片上下沉浮之中,忽然吐出一個最大的泡泡——原來他們之間,還有下次嗎?
謝術并未在意他的怔愣,繼續道:“桌子上有感冒藥,一起拿走,今天算你病假,明天去上班。”
夏聽月握著聽筒站在原地,直到忙音變成長鳴,他才倏然回神,慌忙將電話掛了回去。聽筒落回座機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回蕩在安靜的客廳里。
他仍舊赤著腳,一步步走到落地窗邊。
今天是一個好天氣。天空清澈透亮,大團大團蓬松潔白的云朵慢悠悠地飄過。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連樓下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都落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夏聽月微微瞇起眼,身上殘留的那點不適似乎也被這道陽光驅散了不少。
一個念頭后知后覺地從他的意識里升起。
謝術沒有在自己昏倒后把他扔出去,還收留了他一晚,給他準備了感冒藥……
最重要的是,謝術沒有辭退他,這意味著姐姐治病的錢就有了著落。
陽光照在身上,也照進了他忐忑不安的心底,烘得那里也微微發熱起來。
夏聽月輕輕吁出一口氣,雙手交握著抵在玻璃上。
——他的老板謝術,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