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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南原十分疲累地按了按眉角,“只說忠心,我又何曾懷疑過你們,只是眼下,有一出戲,還得你們演,崔直孫隱貞那里丹藍已經打過招呼,他們是不必擔心,只看你二人。”
話是對著黃琦瑯和馮易庭。
二人神思一聚,冠南原薄唇輕啟:“錦衣衛的消息,太后派人去了鎮國公府。”
“這……其中難道有什么緣故?”馮易庭問。
黃琦瑯道:“太后與鎮國公素無交情,她怎么會派人去?”
冠南原摁著眉心,“這話有意思,我倒也想知道,前陣子趙家的事還沒了結,皇上為此勞神許久,只盼著太后不鬧便是,哪里顧得上什么交情不交情,只是這人是鎮國公,我是不能輕拿輕放的。”
黃琦瑯被點了點,心中有了些懷疑,他了解路家人,他們都聽路平江將軍的,朝中太后與千歲有時相爭得厲害,路將軍幾乎不摻和,倒不是他不想站隊,而是不知站哪方——一個宦官,和正兒八經的太后,稍有不慎,下場可想而知。
常人只道武將沒有胸襟,可黃琦瑯卻了解路平江生平,若無胸襟,怎么在朝堂立足,做到這個位置?當年,他也是靠做先帝打手而獲重用的。
但他現在會向太后投誠么?
太后明明在趙家的事里焦頭爛額,為何又有功夫讓人去鎮國公府。
馮易庭想法也恰與這相似,但他想的更嚴重,看著冠南原苦惱憂心的樣子,聯想到如今城外駐軍,聯想到刑部趙家一大家子人,太后……鎮國公……
馮易庭咽了下口水,但不掩眼中堅毅之色,義憤道:“鎮國公可是帶了那么多年的兵……千歲與圣秉公執法,可太后娘娘念及母家,倘若她想借鎮國公的手向皇上施壓……”
冠南原挑眉:“易庭思慮周全,我也有此隱憂。”
黃琦瑯忙道:“千歲放心,即便太后有心,路將軍也不會答應。”
冠南原道:“你既這樣說,我也就稍稍放心,只是太后也絕不會任事態如此發展。”
“孫隱貞說了,如今趙家資產九成都已入庫,雖有一層下落不明,但太后暗自傳話,只讓他以貪墨一罪定論,至于謀反一罪,按下不談。”冠南原道,“可恰正是謀反一罪,歷朝歷代,亂臣賊子牽扯多少血案,太后有心,趙家多年來未顯狼子野心,朝中風評甚好,如今只是礙于此事,朝中人不敢為他們說話罷了。”
“千歲放心,若有人為這等謀逆之人說話,我定能叫他無反舌之地。”馮易庭忙說。
黃琦瑯久在邊關,不知內情,只是龍椅也出,金銀又抄,又是冠南原的擔心,自然道:“卑下也會如此。”
然而,冠南原此時一勾唇:“不,我偏要你們幫他們進言。”
第十二章 (一)
十二
路平江進宮謝恩時,只匆匆拜謝了皇上,他有心與皇上陳明心跡,鎮國公之封太過榮耀,他受之有愧,但皇上卻說這是對他多年勞苦功高的贊賞。
路平江心有疑慮,在宮門口猶豫是回路府還是去見張甫。這個酸儒,又不好好把話說明白,現在他出的主意算遭了,接下來該怎么辦?但多年來他二人的做派一向是不對付,眼下這樣,不就像他路平江要去求這個老書生了?路平江當時就無奈搖搖頭,竟也如一個斯文秀才公一樣扭捏起來,這有什么落不落面子的,畢竟是要命的事?自己忒矯情了。
一想明白,便決意先去一趟張家,張甫自詡聰明,也確實料到他所經歷的這許多事,如今……雖然他還是提前回了京,可他說不定還有辦法。
想起家中的妻兒,即便路平江心中已經十分失落,但步子也已經大步跨了出去。
正此時,有人喊他:“鎮國公留步。”
路平江并不認識這個人,但看她打扮,拱手道:“微臣見過娘娘。”
梅仙道:“鎮國公不必多禮,我是宮中的張美人……太后娘娘說了,您貴為國公,還帶著病,一路舟車勞頓,特請您去太后宮中一聚,太后特召了宮中圣手,為鎮國公瞧病。”
路平江不知道自己傳回京的是病重的消息,感慨太后一番好意,決心先去了見了太后太醫也不遲。
梅仙見他同意了,忙道:“鎮國公請同我來。”
而此時,宮外門,張家的一個童子在宮門口望著,兩側一是數個紅色身影,午門堪稱密不透風。一輛馬車行過,是繡紋,馬車只掀起一小片,其余被厚厚的布簾擋著。她看到那小童腰間隱沒的一個小小的張字,眺望著那空空的宮門口,舉起太后腰牌,直接進去。
太后娘娘交代的事,她做成了。
心知太后娘娘定然也成了,便想多嘴一句,探出頭與侍衛道:“宮門口站著閑雜人等,成何體統,還不將人趕走。”
錦衣衛衛對視一眼,秀紋心道忘了他們的主子,所幸他們也未在這等小事上與秀紋起沖突,叫那小童子走開了。
那童子連忙跑了,跑出一條街,進了一個茶樓,二樓窗口,正可以看到方才宮門口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