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赤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錦衣衛護得住一時,但終歸是暗箭難防。那一回又恰在宮外,冠南原被刺客圍殺,不知是哪里來的好手,竟與他府中一干錦衣衛不相上下,冠南原原也不通什么拳腳功夫,縱有這個預料,也不能事事周全,那些刺客拼死打開一個口子,直向他性命。千鈞一發之際,是丹藍一邊與刺客纏斗,一邊拼死救下了他。
冠南原素來疑心深重,那時他內著了金絲甲,這在錦衣衛內部,也是個未宣之于眾人、算不得秘密的“秘密”。縱不得他,也不過看起來兇險罷了,因丹藍這一救,他反而有了許多心思,暗派了人查。
但查來查去,終究沒有他的牽連,反而丹藍重傷那段時間,一心一意念的,都是冠南原的安危,私下里有錦衣衛也問了,他在他們這些人之間,一向不善言辭,也沒有什么親近的朋友,竟真是不知道金絲甲一事,然而有人告訴了他,他卻因年少,眼光又有限,反而說:“若是那東西不好用,傷了千歲又怎么辦?”
旁人只笑他傻,可冠南原在門外聽了,此后又試探了數次,更有拿皇上幌子的,也都不在話下。除卻一身舊傷,丹藍也收獲了冠南原的信任,從此道:“一心不疑”。丹藍更是死心塌地,心中除了冠南原一個主子,再無他人。而此外,皇上他不敢,只有一個黃琦瑯令他越矩地介懷,現如今,又有個馮易庭,更有這許多事……一時年少情急,更是不管不顧了。
丹藍含的淚霎時便干了,也未流出來,低聲道:“千歲怪罪屬下,屬下該千刀萬剮也會去領,只是屬下忠心,千歲瞧了那么多回,仍是不信嗎?”
冠南原捻了捻指尖,方才的毯子滑下去,他輕輕呵出一口氣,颼颼地磨人骨頭,許久,才輕聲道:“起來吧。”
丹藍這才敢起身,冠南原笑道:“原來你道也知道,那更該知道,我不疑你,你也不該管這許多。”
丹藍低著頭,冠南原只看到他繃緊的下顎,笑道:“可見,還是我素日里太疼你了,叫你得意忘形。”
“丹藍不敢。”他抬頭急切道。
冠南原笑:“你既一心為我,沒有二心,那就不該問我,主子做什么,哪里輪得到你一個奴才來問——”
“不過,我也是奴才罷了,說這話倒也說不得。”
丹藍想說皇上待他并不是奴才,可這話哽在喉中,如何也說不出來,只好說:“千歲,屬下知錯了。”
冠南原又道:“知錯了?”他定定看了他片刻,半晌才道:“罷了,你既也這樣說,下次別再犯了,下去。”
丹藍才往外走了幾步,竟又回頭,“千歲,可是那個姓黃也犯了錯。”
冠南原一愣,才覺出自己方才說的原來是也,一時冷笑連連:“滾出去。”
丹藍收了嘴又收眼,默然離開。
第四章 (二)
冠南原重新撿了那羊皮毯,卻也沒了再睡的打算,溫泉氤氳,他這會覺得有些受不住那濕氣,輕咳了幾聲,也往外走了。
他行走時,將毯子囫圇抱在手上,才睡醒身上沒有多少力氣,一路松松懶懶,依稀間,如水的地板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衣衫不整下的樣子,不由冷冷笑了一下,才走出屋子。屋外妖風陣陣,邪氣森森,竟是無端的悚然扎骨起來,烏云片片,幾時也不見亮。
屋外不遠,丹藍混在錦衣衛之中,卻見冠南原屹立寒風之中,一身氣派竟足以生壓過那陣陣倒人的狂風,他一雙眼瞇了起來,看向一個方向——
黑云翻墨,那是軍隊駐扎的地方。
一連數月都是陰云伏埋,朝中多少傳起了風言風語,路平江早已率軍開拔,朝中不少人關心戰事,只等喜訊傳出。
偏時令如此,有心之人就將此牽連上了國事,一則有人將此牽到戰事上,預示為不詳之兆,奸臣降世;也有人認為無關戰事,而是先前圣上幾次推拒選秀之舉,國嗣無望,國本動搖,正是上天預兆,;更有人覺得二者皆有,若要戰事順利,還需國嗣有望,若大周喜添龍子,想來邊關喜訊也會到來……
如此種種,說是無稽之談,可偏偏有人信了。
李束遠看著那些呈上來的折子,一時氣不打一處來,他看著那些強行將天氣無常與冠南原掛鉤的言辭,心中大怒,這些人不乏眼熟之人。他很清楚,大部分都是太后親信,哪怕他執政已久,冠南原一心幫自己重攬大權,但朝中仍有一部分頑固不堪的老臣要么是為著先帝,一心向著同樣不待見南原的太后,要么是太后的親黨,縱使冠南原鐵血手腕,可時間太短了。李束遠一時又心煩起來,十分想見到冠南原,但這些事一時半會理不清說不完,雖一心只想賴著他,可又不愿不忍起來。
桌邊輕響一聲,李束遠抬頭看,原來是張美人手里端著一碗藥,靜靜候在一旁。
李束遠怒道:“你怎么進來的?”
張美人果如太后所說,比當日的劉氏更好性些,被責問一般,也只是低眉順眼道:“臣妾奉了太后的命過來給皇上送湯。”
李束遠道:“你走吧,朕不需要你給朕送什么,這些事有別人做。”
“是,但皇上不需要是皇上的事,臣妾要做是奉太后的旨。”她這樣說著,話語間,平淡如水,無起無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