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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藍也就不敢多問,搬了那花瓶下去。
不多時就新換了水上來,冠南原就著丹藍放花瓶時的動作看了看,發現花倒是沒什么損害的,應該能開一段時間,馬上也不再看了,問:“皇上一時半會怕不能回來了,我們先出宮?!?
丹藍道:“皇上不是說讓千歲留下?”
冠南原聞言,竟笑了:“丹藍,你哪根筋搭錯了?不然,你去皇上跟前伺候如何?”
丹藍馬上跪下:“千歲,屬下知錯?!彼砀咄乳L,卻被他跪出幾分懼怕,也不知是懼怕什么。
冠南原道:“還不準備出宮?皇上又不在,他若在,留一留倒也無妨,不在,恐怕又要有戲看,多煩呢?”
冠南原才出了宮,還沒進府,府中人就見了他的轎子,小跑著過來,冠南原聽罷,倒是著眼看了一眼丹藍,冷颼颼地,須臾便收了回去。
冠南原下了轎,往府中走,不知是朝誰:“他來了,就早該出來,何必慢上這一刻半刻的?”
丹藍原是緊跟著他,卻頓了一步,攥緊了拳,才跟了上去。
府中溫泉之內一應沐浴所用都備好了,冠南原虛虛泡了小半個鐘,就乘了水出來,這里常不留人伺候,冠南原依次清理了自己,因為屋內暖和,便只披了件外衫,十分單薄。
只這一沐浴,倒清了他身上不少的冷意,一襲長衫曳了一條長長的水跡,外面有人低聲詢問:“千歲,那位大人問何時能見您?”
冠南原略拭了頭發,手一頓,徑直開了門,笑道:“倒是叫他好等,你去請他過來?!?
不一會,就有一個男子跟隨而來,但見他著深綠便服,挺拔威武,落步有力,目耀雙星,生得十分正氣。
只見了冠南原,依依行了一禮,方道:“九千歲?!?
“這樣的節骨眼,你來見我做什么?”
冠南原轉身往里走,他便跟著進來。見冠南原坐在那兒,也不著人伺候,只輕輕擦拭著一頭烏黑墨亮的頭發,他上前幾步,雙手抬起,答道:“軍隊馬上要出師了,有些事還要交代……”
冠南原將棉布一甩,冷笑:“怎么?你這樣的身份,身邊沒人了?還要你親自來見我?”
他便接了棉巾子,細細為冠南原擦拭發尾,余不盡香氣縈繞,只木訥道:“他們身手不如我,我來……除了你府上少數幾人,是無人看見的?!?
“怎么,我府上是金箍鐵桶?”冠南原又是一笑,略倒了身子,合著眼,由他擦著。
他又道:“千歲馭人之術,我心中自知?!?
冠南原笑了笑,笑意微涼:“小石頭,何時這樣嘴甜了?”轉瞬又搖搖頭,“不過,小石頭或許不會這樣說話,但官場待久了,琦瑯總該會些的。只是,我要你這些話做什么呢?”
“有什么事,快說?!?
第四章 (一)
四
黃琦瑯神色低落了些,低聲道:“威遠將軍這回任我做先鋒,若是此次得勝,他想必是要我接任大將軍的?!?
“不是想必,是一定。”冠南原語如寒針,斬釘截鐵。
“難道你忘了自己為什么參軍入伍?若做不到那個位置,豈不是枉費了我一番心意?”
“威遠將軍雖年事已高,可軍中積望甚高,即便……”
“這就是你特意來一趟想說的?”冠南原抽出頭發,冷冷看著他,“黃大人也學會了拐彎抹角這一套,他年事已高,積望再高又有什么用?從這個位置上退下來,什么都不作數。”
“聽聞他前幾日還將你特意召入府內細細商量,分明擺定了主意要傳衣缽與你,你何必想這些,想這些是到了那個位置才該想的。”
黃琦瑯道:“我絕無此意?!闭f完噗通跪下,這一下,雙膝重重磕在地上,好大的聲響,冠南原早知他是個心實的人,如今做到這一步已屬不易,便笑道:“這又是做什么?我哪里是要為難你?還不起來?”
黃琦瑯低著頭,可恨他一個錚錚男兒,卻似怕極冠南原:“我只是不知,該如何奪他聲望,代他地位,威遠將軍之名,貫徹兩朝,我若行差就錯一步,恐辜負千歲器重,萬死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