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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南原冷笑:“回回見我都是這些話,即便我愿意這樣做,皇上愿意么?況且,富貴權(quán)勢,太后娘娘以為我——”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一般,狠狠鑿向眼前的婦人。
“真在乎眼前這些富貴權(quán)勢么?當(dāng)年林家何等榮耀——”
“夠了!”太后大喝一聲,半晌才說,“便是林家,也已經(jīng)是多少年的事了,你非要為了那些死人斷送眼前的江山?”她端著的肩膀一卸力,整個人像妥協(xié)了一般,“皇帝寵你,你受著,珍惜也罷了,可他該有一個子嗣,張美人對皇上深情厚誼,你若勸動了皇上讓他給她留一個子嗣,從此以后,只管和皇帝恩恩愛愛,哀家絕不管你們。”
“母后,子嗣的事,南原怎么管得動?難道是南原與那張美人孕育子嗣么?”
李束遠匆匆趕來,竟有些狼狽,太后退了一步,“好,我不勸他,只勸你,梅仙那孩子你也見了,她比劉氏性情更溫婉些,也只要一個孩兒,不管你和這個閹人千好萬好。”
“母后,這些以后再議,南原該喝藥了,你這么多人,帶著寒氣,當(dāng)心讓他受了寒。”
太后見他把人疼得跟眼珠子一般,暗恨真是白養(yǎng)了這個兒子,當(dāng)初姐姐是何等顧全大局一個人,自己又是何其聰明,怎么生養(yǎng)出來的兒子竟會如此為色所迷,全不顧體統(tǒng)了!到底是隨了晚年的先帝!
太后沉痛道:“皇帝!”
“還不把太后送回去?”
只見一群錦衣衛(wèi)進來,太后猛地看向冠南原,好一個九千歲,好一個冠南原!原來早就有人守著了,還要等皇帝回來!真要等他們目中那一日真正離心離德,才算遂了他的心意!
太后被氣了回去,冠南原高聲道:“好好送太后娘娘。”嘴邊冷笑尤在。
李束遠見她走了,才將藥端了出來,一臉歉疚地說:“方才那個張美人突然出現(xiàn),纏了我許久,我早該知道她是為了太后。好在我回來得及時,快將藥喝了。”
“晾一會吧,太燙了。”
李束遠便放到一邊,冠南原道:“太后說的那些話皇上聽到了么?”
“不管她說了什么,我們都不必聽。”李束遠與太后并不親近,更因為那些年的宮斗而更加生疏,但……他從來不敢與冠南原說起,至今也瞞著的一件事,也恰是他和太后關(guān)系陷入冰點的根源。
可偏偏太后竟還敢拿南原的身體說事,越發(fā)讓他心中酸楚。
李束遠道:“不是有人守在門口,怎么還能叫她進來?”
冠南原道:“他們守的是皇上的宮,太后是皇上的母親,怎么能攔?”
李束遠無奈道:“他們是當(dāng)做你的心腹的,攔誰不能攔?偏偏她還說了那許多難聽的話,你叫她進來找不痛快做什么?”
“這話可不能隨意說,什么叫攔誰不能攔?”冠南原銜了笑意,“要是哪天把皇上攔了,那可怎么著呢?”
李束遠道:“那也是你叫的,那么你會攔我么?”
“自然不會,我怎么敢?”
李束遠笑笑,去摸了摸那藥碗,覺得有些涼了,便要喂他喝,可這時候何小圓小跑著進來:“皇上,太后娘娘被送回慈寧宮后一直吵著叫您去見她。”
“朕不見。”
“可是……可是……”何小圓跪下來,“太后娘娘說,您不去見她,她就死給您看,奴才不敢回……”
李束遠還沒說什么,冠南原意興闌珊道:“皇上快去吧,別人太后娘娘等著了。”
“方才該說的都說了,她還要做什么。”
“做什么都不要緊,總不能真讓太后娘娘尋死,皇上和奴才哪個都擔(dān)不起這個罪名。”
李束遠咬咬牙,還是去了,囑咐道:“記得把藥喝了。”
沒成想,李束遠才一走,冠南原端過那藥,卻不是為了喝,反而慢悠悠從床上爬起來,攜著那碗藥到了窗幾邊那株不久前李束遠插在水瓶中的梅花邊上。手一傾倒,藥就被倒了進去,倒完又似嘆似笑一聲:“倒是忘了這不是土壤了。”
往外喊了聲:“丹藍。”
方才那一眾錦衣衛(wèi)里為首的上來,冠南原道:“將水換了。”
丹藍看到那烏黑的水,又看到冠南原手里的藥碗,猶豫道:“千歲……”
冠南原把碗也塞給他:“叫人送幾株花草盆栽來,時常松松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