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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正是戶部的一個郎中,素來不受什么器重,見今日新來的馮易庭似乎與尚書有舊,疑心他有什么背景靠山,有心結交。還想再說幾句,馮易庭家的隨從跑過來,拜過幾位大人,才匆忙說:“公子,老夫人尋你呢,問你幾時回府。”
這下眾人也不再攔,由著馮易庭馬上回了家。
卻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是馮母又得了兒子換了官職,算升了點官位,午后眠夢間,似是祖宗托夢,得遇貴人。忙盼著兒子回來,眼下馮易庭果回來了,馮母便拉著他問此去可還順利,馮易庭道:“自是順利的,戶部比刑部上下行事氛圍都好許多,尚書大人也十分體恤下屬。”
馮母便松了一口氣,笑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的兒,從此以后,你且放心,你的官途必然開始坦蕩。”便將祖宗托夢一事說了,“這是有貴人相助啊,不知是哪位貴人,庭兒,若是知道,必要多謝,若是還不知道,也要早些尋到,好好感謝才是。”
馮易庭素來是不信這些的,可偏馮母說完,只念貴人一詞,不由想到一個人,心里也是疑,也是喜,點頭道:“母親放心,孩兒知道。”
第二天,馮易庭無事早早離開,卻乘著簡陋的馬車繞了半條街,來到千歲府。
他昨日就該來的,可不知那旨意是福是禍,如今是該再表心志了。
冠南原恰好在府,這一回他不在下棋,反而在府苑后方的園子里,眼下冬寒時節,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竟有滿院的花草,冠南原架了只躺椅躺在其中,正是芳環綠擁,偏他才是那冬寒料峭。
馮易庭見他疑似睡了,輕手輕腳走過去,還未看清,冠南原合著眼張了口:“來了?”
馮易庭道:“見過千歲……千歲知道我要來。”
冠南原涼涼地笑笑:“你若是不來,我可要找你了,昨日到戶部看了?如何?”
馮易庭道:“去了,正要謝過千歲,戶部有管大人,我倒比先前刑部好上許多……”可話說完,他才驚覺說錯了話,正欲找補,冠南原掀開眼,朝他招招手,馮易庭猶豫了會,還是走近了,冠南原手仍未放下,馮易庭又靠得更近了,最后竟是略微附身過去,他的呼吸停了一停——
冠南原拍了拍他的臉。
馮易庭才發現他就這樣躺在這兒,竟也沒個褥子毯子取暖,怪道手這樣冷。
“分明一副聰明的樣子,怎么總這么蠢呢?”
第三章 (一)
三(一)
馮易庭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冠南原又道:“聽聞昨日管韶和未到前,你連個看坐的人都沒有。”
馮易庭有些羞赧,冠南原冷冷道:“馮大人,馮侍郎,馮易庭馮公子。”
他一連三個稱呼下來,馮易庭更是一頭霧水。
冠南原起身湊近他,氣息微涼:“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將你放到戶部去?”
“這……”馮易庭慌亂道,“自是千歲……”
“莫與我說那些,”冠南原起身,“既是我讓你去了,也有事叫你做,你要好好做,不只是那些零碎事宜,還有立足。”
“立足?”
“你道我為何不讓你繼續在刑部?你在刑部早就成了軟柿子,談什么收復人心?不如另起爐灶,若你到了戶部還一樣,也就白費了我一番心思。”
馮易庭道:“還請九千歲解惑。”
冠南原疑似翻了個白眼,馮易庭又忍不住看,又忍不住怕,“我初到戶部,談立足也為時尚早,九千歲既如此說,我定會……”
“罷了,你既覺得為時尚早,那就待來日,壓運軍需的事可會了?這事出不得差錯,若辦得好了,加官進爵少不了你的。”
馮易庭自是清楚,事關邊關戰事,不為加官進爵,他也不能把這差事辦岔了。
冠南原又交代了馮易庭幾句,這才讓他走了,馮易庭臨走時回頭望了望,冬日里天黑得迅速,方才還是見亮的,院內風光一清二楚,現在竟已見了黑。冠南原又躺在那椅子上,身后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原是錦衣衛,他附身與冠南原說著什么,馮易庭不免多看了幾眼,想起方才自己也是這么個位置,又依依幾步,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