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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束遠這才順了氣,想到方才的語氣,把那些折子一翻,全亂了,道:“瞧瞧這些人,全是來問我要銀子的,我要是有銀子會不給么?”
冠南原失笑,果然也翻了幾份折子,江南河道總督要錢修堤,浙江布政使要錢修路,宮部要錢修皇陵……確實,哪個都是要錢。
李束遠揉了揉額間,“先皇在位時國庫便不富裕,到我即位,這么久了,竟也如此捉襟見肘?!?
冠南原道:“先皇窮奢極欲,國庫入不敷出,可皇上即位來勤政愛民,百姓安居樂業,國庫也有余地,怎能相提并論?!?
李束遠心中一喜,口中卻道:“你竟非議先皇,真是越發任越性了。”
冠南原身上披的暖乎乎的虎皮襖與手中揣的暖爐起了效,整個人暖和了起來,便露出懶洋洋的笑:“我說的是實話,皇上不愛聽么?”
李束遠越發心喜,苦惱地看著那些折子:“你既說戶部有銀子,這些折子便你來批?!?
冠南原笑道:“冬日躲懶卻也不是皇上這么個躲法,這些消息瞞不住,奴才再被太后叫幾回,恐怕要性命不保?!?
李束遠忽地想起了那回太后將他召去,他一時不知情,不說性命之憂,單那一頓板子,足叫人昏迷了半月,養了半年多才回了精神?!疤笤谛袑m樂不思蜀,我也與她說了,她以后不會再插手到你的事上,后宮不得干政,她會明白的?!?
冠南原念及太后,眼中便劃過了一絲冷光,卻慢悠悠道:“太后娘娘要做什么,我做奴才的怎么敢非議呢?皇上還是自己批折子才好?!?
他將手往爐子的暖兜里一塞,笑得很是放肆:“只是奴才體恤皇上,皇上寫,奴才說,如何?”
李束遠捏了下他這么久竟還有些涼意的手,便道:“這也好,左右不需要我費這個神?!?
有了冠南原,李束遠原以為需要半天才能處理的折子,不過半個時辰,朱筆紅批,通通被發還回去了。
冠南原念了半個時辰的話,有些困倦,疲憊染上眉頭,李束遠心知他勞累,心疼道:“快休息一番,昨日便叫你不要出宮……那樣的境況,你還有什么怕的?”
冠南原勾著唇笑:“若非為了皇上,奴才也不樂意吃這個苦呢?!?
李束遠拉過他的腰身,連日里掂量著,竟越發覺得瘦了。
冠南原被他放在床上,打了個哈欠,笑問道:“皇上不歇會么?點卯便起了,這會也累了?!?
李束遠素來身強力壯,這會倒真不覺得累,只是他是最愛與冠南原廝磨的,聽他這么說,也迅速脫了衣服,冠南原一掀開被褥,一具熱騰騰的身體便貼了過來,冠南原眼中淡淡,打了個哈欠,正午的陽光朝射進來,宮人便要拉下帳子,冠南原道:“放著,這太陽照著才好睡呢?!崩钍h便揮退了宮人,守著冠南原睡。冠南原是個睡不熟的人,李束遠早知這個習慣,宮殿里是一點聲響也不敢有,正是怕吵醒了他,偏這樣,也不過兩炷香的功夫,人便兀地睜開了眼,倒是清明地很。
李束遠笑道:“還以為你要睡多久!”
冠南原道:“還不是皇上說的那些事,奴才心里記掛著,自然睡不沉。”
李束遠道:“我什么時候逼過你?那些朝中的事哪些不由你做主?”
“正是皇上信任?!惫谀显藗€身,頂著被褥將李束遠壓在身下,他一邊衣領滑落,墨發如瀑,正是艷濃香溢,芳流滿室,李束遠挾了他一縷垂下的發,道:“又要什么?”
冠南原微微一笑:“兵部那邊的任命是武將的事,自有路平江想著呢,戶部這邊,卻有著糧草的重擔,歷來打仗壓運使行貪墨的不在少數,這一仗難打,奴才想著總不能便宜了那群人,還得找個老實的?!?
李束遠將他攬入懷中,道:“朝中這些人多少都是你掌過眼的,當初你有一句水至清則無魚,怎么如今又想起這遭?”
冠南原道靠著他,玩起了自己的手指,意懶洋洋地:“再多錢也不能是他們這個貪法,況且,奴才收來這些錢,實在不容易,不知打沙了多少刺頭,哪能叫別人占這個便宜?!?
“你看中了誰?”
“刑部那個員外郎,馮易庭?!惫谀显Φ?,“皇上才貶了他,我知道是為了我,但我一個閹人走狗,要這些虛名做什么?”
李束遠不悅道:“你怎地又說這種話……總叫我難過。”
冠南原淡淡道:“這是奴才的命罷了,皇上難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