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頑且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默默將門重新合上,半轉身看向宋清越,語氣沉了幾分:“清越,這兩日你在書院當值,可曾見到過溫先生?”
宋清越撓了撓頭,追憶了一下道:“沒有,我每日都來往西院附近整理卷宗,這兩日還真壓根沒見過溫先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溫先生是院長的大弟子,雖說性子傲,不常與人往來,但平日里常守在這屋里校勘書籍,極少外出。也許是山長讓溫先生去辦什么事了呢,我們要不要去找山長問問?”
宋瑜微搖了搖頭,道:“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嘴上這般說,心里卻早已翻涌開來——溫折吾若真是受山長所托外出,定會留下只言片語,如今這般蹤跡全無,怕是與蘆花蕩碼頭的探查脫不了干系。他壓下心頭的焦灼,只想著先離開書院,再設法打探溫折吾的下落。
兩人并肩往書院外走,宋瑜微一路都眉頭微蹙,腳步沉緩,心事重重。宋清越跟在一旁,幾次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可瞧見兄長這副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默默陪著走。
到了書院門口,宋清越停下腳步,雙手攥著衣擺,眼神里滿是猶豫。宋瑜微瞧著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放緩神色,主動開口道:“你先前求的北境雪景圖,我回去便著手畫,明日你若得空,便來我住處取吧。”
宋清越猛地抬頭,眼里瞬間亮了起來:“真的?那太好了!”
宋瑜微又添了一句,語氣自然:“對了,你既與世子相熟,明日取畫時,若世子得空,也可邀他一同前來。我瞧著世子溫雅知禮,也想與他再聊聊書畫,多交個朋友。”
這話正合宋清越心意,他本就覺得兄長與世子性情相投,聞言立刻用力點頭:“好!我明日一早就去問世子!若是他有空,一定帶他過去!”
看著弟弟雀躍的模樣,宋瑜微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
宋瑜微回到住處,與范公簡單提及溫折吾失聯之事,便徑直回了屋中。他鋪開素宣,研好濃墨,提筆便畫——筆下并非北境常見的細碎雪粒,而是連綿的雪山橫亙天際,山腳下隱約可見戍邊將士的剪影,墨色濃淡間,竟透著幾分蒼涼壯闊的氣勢。
不過一個時辰,這幅小幅雪景圖便成了形。他提著筆靜靜端詳片刻,又在角落添了幾縷風雪,才放下筆,將畫軸卷起,置于案頭。
當晚又下了一夜的雨,臨近中午時分,雨歇日出,宋清越果然如約而至,身后還跟著一襲青衫的雍王世子蕭御嵐。兩人踏著微濕的石徑而來,衣角沾露,宋清越眉梢間挑著喜悅,而蕭御嵐眸中卻似籠著一層陰霾。
宋瑜微立于檐下,目光掠過二人,笑意溫淡,只道:“世子肯來,寒舍蓬蓽生輝。”
說著便引二人入廳,轉身從案上取過卷好的畫軸,遞向蕭御嵐:“昨日在書院偶遇到宋編修,蒙他引路指點,他說想求幅北境雪景圖,以贈世子。我連夜趕了這小幅,筆觸粗疏,還望世子勿怪。”
蕭御嵐伸手接過,眸中陰霾稍散,淡淡頷首:“勞煩先生費心了。”
他的指尖輕捻畫軸,緩緩展開。素宣之上,北境雪山巍峨聳立,峰頂覆雪似凝霜,山坳間幾縷炊煙裊裊,戍邊將士的剪影隱在風雪中卻透著安穩——寥寥數筆,竟將蒼茫與平和揉得恰到好處。
宋清越湊在一旁,忍不住驚呼出聲,蕭御嵐眸中陰霾徹底散去,目光落在畫中山河,語氣里滿是贊嘆:“好一幅北境雪景!先生筆下既有山河氣魄,又藏著煙火暖意,實在難得。”
宋瑜微立于一旁,看著二人神情,溫聲道:“世子過譽了。我不過是借這畫,勾勒幾分江山美景的安詳平和罷了——這世間,大抵人人都盼著這樣的安穩日子。”
蕭御嵐聞言微怔,目光落在方才展開的雪景上,似被“安詳平和”四字戳中了心事,眸中閃過一絲悵然。他垂眸沉默片刻,才緩緩抬眼,將畫軸小心卷好。
轉頭看向宋清越時,他神情竟帶了幾分難得的羞赧,語氣也軟了些:“多謝你,清越。近日我心情確實沉郁,得你這份心意,倒像是添了些慰藉。”
說罷,他似是想起什么,眉頭又微蹙起來,看向宋瑜微時,語氣多了幾分無奈:“不瞞先生,前幾日剛被父親嚴厲訓斥了一通,說是我行事不夠周全。加之昨日又聽聞,陛下不日便要南下,名義上是巡視江堤水患,實則……怕是另有安排。府中近來氣氛緊張,我這心里也總懸著塊石頭。”
宋瑜微心中一動,待要再問仔細,蕭御嵐卻已轉了話鋒,臉上重新漾開溫和笑意:“不過今日得先生贈畫,又承清越記掛,倒該好好謝一謝二位。恰巧到了飯點,我已在松鶴樓訂了席面,不知先生與清越可愿賞光?權當是我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