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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一頓,若有所思,又補充道:“那處原本還是鹽船的中轉修繕碼頭,這些年一直被雍王所把持,碼頭也始終有他的親信守衛(wèi),近年更是以修繕為名,封鎖甚嚴,連知府衙門的船都不敢輕易靠近。”
宋瑜微眸色一凜,瞬間抓住了核心:“鹽船中轉碼頭……這便說得通了。他挪用木料、偷運金屬,都能借著鹽業(yè)運輸?shù)拿x遮掩,旁人即便起疑,也不敢輕易探查。”
他拿起案頭炭筆,在蘆花蕩碼頭的位置重重圈了個圈,語氣篤定:“其他地方暫且不用分心,重點便查這里。只要能在蘆花蕩找到造船的痕跡,哪怕僅僅是蛛絲馬跡,若能成為串聯(lián)所有線索的關鍵,拿到實證后,再聯(lián)合知府設法上報,才是穩(wěn)妥之策。”
溫折吾點頭附和,他沉吟片刻,道:“硬闖肯定不行,為免打草驚蛇,我得找個合理的由頭靠近碼頭。”他指尖敲了敲輿圖上的河堤線,眼神漸亮:“我認識府衙負責河工巡查的老周頭,他常年帶著人排查河堤隱患,跟碼頭守衛(wèi)也熟。我明日以‘書院學子幫著整理河工資料’為由,跟著他的巡查隊過去,既不引人注目,也能名正言順地在碼頭外圍查看。”
“先生你暫且留在城中等候。”溫折吾看向宋瑜微,語氣沉穩(wěn),“你畢竟身份特殊,且此事我孤身一人更加靈活,我先去摸清碼頭的守衛(wèi)換班規(guī)律、內(nèi)灣的大致方位,看看能不能找到造船的痕跡,若有發(fā)現(xiàn)便立刻回來告知你;若是沒摸到關鍵線索,也不會貿(mào)然深入,咱們再另想辦法。”
宋瑜微聞言頷首,心中認可這穩(wěn)妥的安排:“也好。你務必小心,若情況不對,即刻脫身,不必強求取證。”
兩人商議既定,便不再多耽擱。溫折吾略顯歉意地笑了笑:“先生今日屈尊來我這簡陋小屋,我卻沒什么能招待的,連頓熱飯都備不出,實在失禮。”
“溫先生客氣了。”宋瑜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平和,“你我是同道中人,何須計較這些俗禮?”
兩人拱手作別,宋瑜微便轉身離開了溫折吾的住處,沿著青石板路往自家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剛進門,便見范公正在院子里,與一個貨郎在說話。那貨郎身上穿著粗布短打,頭上戴著斗笠,挑貨的擔子就放在身邊,樣子看起來十分普通。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看來。那貨郎一見宋瑜微,立刻站起身,臉上褪去了方才與范公正閑談時的隨和,神色變得恭敬起來,微微躬身道:“可是京城來的先生?小人受人所托,特意來給先生送一樣東西。”
宋瑜微心中一動,目光在貨郎的貨擔上掃過——擔子里擺著些針頭線腦、小剪刀之類的雜貨,看著與尋常貨郎并無二致。他不動聲色地點頭:“正是。不知閣下受何人所托,送的又是何物?”
貨郎從貨擔內(nèi)側的暗袋里取出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著的物件,雙手遞了過來:“托小人來的人只說,先生見了這東西便知。他還吩咐,務必親手交到先生手上,不可經(jīng)他人之手。”
宋瑜微接過油布包,只覺觸手微涼,分量不重,隱約能感覺到里面是幅卷軸類的物件。
貨郎躬身行了一禮,口中只道:“東西既已送到,小人便不多叨擾了。”說罷挑起貨擔,腳步輕快地出了院門,很快消失在巷尾。
范公正見人走遠,才湊近宋瑜微,低聲說道:“瑜微,這貨郎來得挺蹊蹺的。他今日在附近街巷兜兜轉轉了大半日,中午時分來的院里,一開口便問是不是有位從京城來的宋先生。”
“我聽著不對,便按你先前的吩咐,說院里沒有姓宋的。他也不糾纏,反倒改了口,只問是不是住著京城來的客人,隨后才壓低聲音說,他身上有京城的黃大人托帶的東西,要親手交給從京城來的先生。”范公接著補充道,“我尋思著,這尋常貨郎哪會這么說話,又見他神色恭敬,不似歹人,便暫且留他在院里等候,等你回來定奪。”
宋瑜微心頭猛地一震,瞬間便反應過來——哪里有什么“京城黃大人”,這分明是蕭御塵的暗語,“黃”諧音為“皇”罷了。一股又驚又喜的情緒瞬間席卷了他,轉身快步走回內(nèi)屋,小心翼翼地將油布包放在桌案上,一層層拆開,里面果然是一卷素雅的宣紙畫軸。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捏著畫軸邊緣,緩緩將畫卷展開。
觸目之下,他的眼眶瞬間就濕了,喉間發(fā)緊,嘴角卻不禁微微地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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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皇帝會在小宋最需要的時候出場的!
第101章
103、
畫卷之上, 哪里有什么風雅字畫,分明是幅純粹的兒童涂鴉,構圖與筆觸都稚拙得毫無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