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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微的眉頭瞬間蹙起,指節微微收緊——這正是他最憂心的一點,對方行事狠辣,斷不會給他們留下追查的余地。
“所以,”蕭御塵望著他,唇角緩緩揚起,那弧度里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計謀得逞的狡黠與得意,“我提前動手了。”
這六個字砸下來,宋瑜微的呼吸猛地一窒,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
少年天子卻用云淡風輕的語氣,說著雷霆萬鈞的部署:“我讓方墨去查了。那名總領此事的工匠叫劉三,是營造司的老人,一手雕花手藝冠絕京城。昨夜三更,方墨已帶人將他全家從城南的匠人巷接走,眼下安置在城西一處廢棄的火藥局——那里原是禁軍看守的禁地,如今雖空著,外圍的暗哨仍在,尋常人既不知此處,也闖不進去。”
他指尖在宋瑜微手背上輕輕一點,笑意更深了些:“連他家那只剛下崽的母貓和沒睜眼的兩只小貓崽,都一并抱過去了。”
宋瑜微望著他眼中閃爍的光,心頭那點因擔憂而起的緊繃驟然松開,化作一陣暖意。原來少年天子看似被動,實則早已布好了局,連后路都替那工匠想得周全——既用禁地的名頭護住了人,又用尋常家事穩住了人心,讓劉三斷無后顧之憂。
“陛下……”他剛要開口,卻被蕭御塵按住了手背。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蕭御塵的聲音沉了沉,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你怕這幾日他們會拼命銷毀證據,而你如今在后宮風頭正盛,想避人耳目出宮,難如登天。”
宋瑜微坦然頷首,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叩:“遲則生變。夜長了,誰也說不準會橫生什么枝節。”
兩人雙手交握,他望著蕭御塵眼底的沉靜,竟莫名地涌起一陣安心。
“他們即刻動手銷毀證據的可能,并不大。”蕭御塵唇邊漾開一抹淡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冷然,“這些年他們橫行慣了,何曾把旁人、甚至我這個皇帝真正放在眼里?”
他捏了捏宋瑜微的手指,語氣里添了點篤定:“你既在他們面前做足了‘無能’的樣子,他們便只會當你是驚弓之鳥,忙著自圓其說,反倒不會急著毀去那些藏匿起來的舊證。這群人手狠是真,卻……算不得真聰明。”
言罷,他抬眼望向窗外,陽光下眉目如畫,輕道:“越是自負的人,越容易栽在自己的輕慢里……你我……正可利用這點……”
蕭御塵又垂眸看向他,眼中漾著清淺的笑意:“至于出宮……五日后,是四月初八,浴佛節。太后篤信佛教,這一天,她會親率后宮嬪妃,前往城西的皇家佛寺‘承天寺’,舉行浴佛法會,為國祈福。你既是她親封的‘賢君’,同去是天經地義。屆時,我讓方墨在旁稍作提點即可。”
宋瑜微聞言微怔,抬眼望他:“方公公?他……”
“說來話長,日后再與你慢慢細說。”少年天子知他心中仍有疑慮,輕笑一聲,將他的手舉起,在唇間碰了碰,帶著點安撫的暖意,又道,“我安置劉三的火藥局,便在前往‘承天寺’的路上……”
第51章
51、
皇帝說“五日之后”, 宋瑜微心中雖仍有幾分懸慮,卻也知眼下別無他法,只能按捺住急切。
連著兩日, 他并未閑著, 只將目光轉向了那些位份低微、甚至尚未入列的妃嬪名錄。這些女子月例微薄, 便是其中真有不安分的,能動用的也不過是些燈油小錢。他曾親歷過這般窘迫, 心中再清楚不過。此刻這番舉動, 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障眼法,好讓暗處的眼睛信了他已轉移目標,徹底放下戒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