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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頭猛然一震,氣息幾滯,暗中一咬牙,跪地低聲道:“臣侍惶恐,陛下深夜駕臨,臣侍……”話未竟,皇帝已緩步近前,修長身影遮去燈焰,投下陰影。他俯身,微涼指尖輕挑下頦,迫他抬頭。那雙星眸近在咫尺,笑意溫柔:“為何惶恐?朕雖半個(gè)月未曾來見你,實(shí)屬事務(wù)纏身,并非刻意冷落……你莫不是心懷怨懟?”他語調(diào)低緩,帶著一絲戲謔,指尖滑至宋瑜微唇角,輕輕摩挲,似有意撩撥。
宋瑜微身形微僵,垂眸不敢直視,喉間干澀:“陛下……臣侍不敢。”他聲如蚊吶,心緒翻涌,欲逃無路,帝王氣息逼近,檀香纏繞,教他惶然無措。
皇帝輕笑,松開手,斜倚榻邊,目光流連于他蒼白面容,語氣輕松而帶些得意:“今日之事你也看到,朕并無虛言。傷你之人,朕也順藤摸瓜查到了端倪,只是尋思著不動(dòng)則已,動(dòng)則必要一舉拿下,擒賊擒王,如今時(shí)機(jī)未到,還需再等待……如今淑妃和小公主病體大愈,朕心甚慰。聞你傷勢(shì)亦好七八成,朕思此乃雙喜,合該慶賀一番。”他頓了頓,笑意加深,俯身更近,聲低而曖昧:“今夜,朕欲與你共賞月色,盡歡片刻,如何?”
宋瑜微聞言,心如刀絞,五味雜陳。帝王邀功之態(tài),似真情流露,然那“同心同德”之諾已成噬心鴆酒,教他遍體生寒。那對(duì)母女轉(zhuǎn)危為安,實(shí)是喜訊,偏偏帝王親昵之舉,更顯君心無常。他曾癡望交心,如今卻只余傷透之心,酸楚翻涌,喉間梗塞,欲言又止。
皇帝凝視他,目光自他蒼白面容滑至微顫的睫羽,見他垂首不語,唇角笑意微斂,似有幾分不耐。他忽地探手,扣住宋瑜微腕間,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猛地將他拉近,氣息逼人:“愛君,朕與你共慶佳事,為何不答?”他語帶急切,星眸中燃起暗火,俯身欲吻,檀香氣息纏繞,帶著熟稔的親昵,似要重溫舊日纏綿。
他心中一驚,帝王迫近的身影如山壓頂,胸中悲憤與屈辱交織,烈焰焚心,憶及初次承恩,羞辱滿心卻無力抗拒,只得隱忍承受;如今……如今自己得了那句“同心同德”,又曾有天子一諾“絕不強(qiáng)求”,卻也比任何時(shí)候更痛悟何謂君心無常,他何敢再信?心既傷透,怎堪再受戲弄?剎那間,他目光一凝,牙關(guān)緊咬,猛地扭身,借皇帝拉拽之力,狠狠撞向身側(cè)木案。
“嘶——”劇痛自左臂炸開,尚未痊愈的傷口因猛烈撞擊,紗布瞬時(shí)滲血,殷紅刺目,洇濕衣袖。他痛得悶哼,臉色煞白,冷汗如雨,然眼底燃著決然,似以血肉之痛,斷絕帝王輕薄之意。
皇帝驟然一僵,整個(gè)人竟是呆立當(dāng)場(chǎng)。那雙星眸瞪得微圓,似不敢信眼前之景,修長手指懸于半空,忘了收回。片刻,他回神,俊顏霎時(shí)陰沉,怒火自眸底噴薄,聲如寒冰:“宋瑜微,你好大的膽子!”他一步上前,扣住宋瑜微肩頭,力道之重,幾欲捏碎,“朕著意提前發(fā)難,皆是為你與小公主討公道,你竟敢如此違抗朕?”
聽著皇帝語氣中的怒意如刀,見他不可置信的神情,他竟是只覺荒謬,扶案緩緩拜倒在天子腳下,他咬牙忍痛,血跡自紗布滴落,刺目如殘紅,垂首低聲道:“臣侍傷勢(shì)未愈,恐污陛下龍顏,望陛下恕罪。”聲音沙啞,字字如從胸膛擠出,帶著倔強(qiáng)與決絕,似要以這血淋淋的代價(jià),守住最后尊嚴(yán)。
皇帝聞言,眼中怒火更盛,胸膛起伏,似被這倔強(qiáng)之言激得幾欲失控。他緊扣宋瑜微肩頭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白,星眸中寒光如刃,簡直要將眼前之人剖開:“好一個(gè)‘恕罪’!宋瑜微,朕待你不薄,你所欲之事,朕無不首肯,你卻以自殘相拒,是嫌朕的恩寵不堪,還是以為朕當(dāng)真離不得你?”他語速漸疾,聲如裂帛,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壓,然那之中,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似被傷及了某種深藏的情愫。
他猛地松手,退后半步,負(fù)手而立,俊顏冷若冰霜,目光卻死死鎖住宋瑜微,似要從那蒼白面容中尋出一絲動(dòng)搖。半晌,皇帝聲音陡然壓低,帶著危險(xiǎn)的平靜,似暴風(fēng)雨前的死寂,“你寧肯自毀,也不愿承朕恩澤,究竟為何?”他一步逼近,直視宋瑜微,氣息幾近相觸,星眸中怒意未褪,卻多了幾分復(fù)雜難辨的暗涌,“難道是,在你心中,朕竟是半點(diǎn)也不值得你托付?”
帝王之問字字戮心,有斷腸之功,他唯有緊咬牙關(guān),垂首無言,心如刀絞又該與誰訴?偏偏皇帝此刻的質(zhì)問,竟似帶著一份真意,教他心頭微顫,酸楚更甚。皇帝立于他前,星眸寒光如刃,似要將他剖開。忽地,皇帝俯身,扣住他下頦,力道凌厲,迫他抬頭:“宋瑜微,你以為如此便能逼退朕?”
見他仍是不語,皇帝倏然冷笑一聲,語氣如刺:“莫非你仍心系淑妃,念及舊情,故寧毀自身,也不愿從朕?”他語畢,目光死鎖宋瑜微,似要將他連皮帶骨拆解。”
“陛下……”他聞言,心頭狂震,冷汗不禁浸透衣衫,劇痛噬骨,低聲道:“臣侍……并無二心……還望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