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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貪婪得像血海惡鬼,將沈寂云折磨得瘦骨嶙峋。
段寞然在重塑身體成功的最后一刻清醒過來,懷里是鮮血淋漓的沈寂云,她的手還在沈寂云的身體里,身上盡是斑駁傷痕:“我知道的,這不是你的本意。”
沈寂云不會死,但天道在段寞然身上也動手腳,惘術迫使段寞然遺忘沈寂云,在她徹底忘記后,沈寂云便能夠從沉睡中蘇醒。
面對天道的層層加碼,沈寂云徹底剝離全部有關天道的記憶,以半身修為塑造影魅:她也受制于天道,不能說出任何與之有關的事情。
同樣,隨著天道的介入沈寂云,她幾乎喪失對自身的主導權。
重逢的第一面,是試劍大會。
她親眼看見少女抱著劍,滿懷對未來的期許投入嵐閱宗,擦肩而過的剎那,沈寂云被她陌生的眼神刺得心臟密密麻麻地疼。此后是數年的視監,直到一封婚書刺激沈寂云,讓一切徹底失控。
沈寂云就此淪為天道手中的一顆棋子,走火入魔,身不由己,做盡傷害段寞然的事情。而這,挑起段寞然與沈寂云之間的誤解,一個身在局中不知情,一個身不由己難開口,相愛之人就此陌路,拔劍相向。
步步退讓的沈寂云,終于下了第一手棋:她一劍擊潰天道并覺醒所有人,每個人都帶著前塵記憶重生。
天道對沈寂云與段寞然算無遺策,偏偏漏掉了不起眼的小角色們:魏將離、葉經年、葉歷年和鄺詡。而這,是沈寂云的挑起與天之爭最關鍵的一環:每個人都不愿意重蹈覆轍,勢必用盡手段打亂所有劇情,亂則生變,變中求勝。
葉經年帶著前世的記憶,與剖丹換胞弟生存;鄺詡殺掉真正的少主取而代之,為復仇接近鄺嘉;魏將離仍然帶著無解的恨,同樣的不甘促使三個人走到一起,暗中醞釀風暴。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
他們對段寞然層層設計,或計殺沈寂云、或苦心利用沈寂云,使得一切劇情面目全非。
而最后收局的關鍵:便是影魅。她有完整的記憶,一直尋找取代尸傀身軀的方法:心甘情愿地獻祭囹圄劍,成為劍靈。
影魅無法說出計劃,卻因為沈寂云剖丹救段寞然的舉動,就此寄生于囹圄劍;第二步,是篡改段寞然的記憶,讓她誤以為她只能死于囹圄劍。就此,她只需要尋找合適的契機。
這是困難的,因為不久之后,段寞然封劍鎖靈,切斷與沈寂云之間的氣息。
倘若一切風平浪靜,影魅便能就此作罷。可后來,葉歷年循記追來,他與魏將離狼狽為奸,自然得知段寞然身為尸傀的事實,為從沈寂云得到復活葉經年的辦法,他催化段寞然的尸傀侵身,將一切推向深淵。
沈寂云魂識重聚的第一件事便是感應到囹圄劍,找到影魅的第一時間,追著流星而去的劍去到江南。
段寞然尸傀侵身在即,葉歷年咄咄相逼。
影魅遠比彼時的沈寂云更理解段寞然的心情:尸傀在即時,段寞然會重新得到全部的記憶,這是她引導段寞然主動獻祭的最好時機。
于是,影魅以身作餌,死在段寞然眼前,鄺詡和葉歷年做的局成功拖住沈寂云,讓段寞然為了結束一切心甘情愿在囹圄劍下灰飛煙滅。
沈寂云改變了結局,可她也是唯一不知情的人。
她帶著著與段寞然的愛恨情仇,在回憶的苦海中掙扎。沈寂云不解:她做了多年的努力,把自己也算計其中,總想她活著——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可段寞然怎么能輕易釋然?這樣的結局怎么能從容接受?
沈寂云孤獨又掙扎地活了半年,華發漸生,風采不再。
半年,影魅日夜不停地重聚段寞然的魂識,在一個黃昏成功聚齊。段寞然成了沒有軀體的劍靈,出現在寂華峰。
*
這是痛苦地,為了改變一紙空談的命運,沈寂云付出了太多,連自己也蒙在鼓里。
掙脫命運是困難的,幾乎教沈寂云抽皮剝筋,但這是她的選擇:她走了一條自己選擇的路,一心走到底。
她開辟一條路,引導身后的人同她一并走上為自己選擇的路,把命運握在手里,而不是一紙書頁上。
有些事情是困難的,但不能因為難于登天便不去做。一條路不能只有一個人走,走得人多了,才能成為路。
“我怕,但我必須承認,當初的不屑一顧成為現在穿心的刺,是懸在我頭上的一把刀,我怕你知道了會毫不猶疑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