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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時，她埋怨過，也沮喪過。可是現(xiàn)在，她學會了苦中作樂。

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去呢？

何況，她總算交到了一個好朋友，也算余下幾年中為數(shù)不多的慰藉。

……

時光飛逝。

很快，到了高中分班后的第一個圣誕節(jié)。

虞汐照例踩著早讀鈴聲到達教室，意外地沒看見杵在座位上溫書的陸玖鳶。

保溫杯里冒著熱氣，顯然是對方為她準備的。

這些年，在學校里，陸玖鳶照顧她許多。像是打水吃飯這種小事，對方都會隨手為她帶一份。

因著這樣，兩人關(guān)系愈發(fā)密切，幾乎形影不離。

“不在教室，會去哪呢？”

虞汐喝下藥，匆匆去往走廊。誰知，她在樓梯拐角處看到了陸玖鳶和一個滿臉通紅的男同學。

身體本能的反應(yīng)快過大腦，她藏在墻角，屏住呼吸。

“可以幫我把這個交給虞汐嗎？”男生說話都有些不利索，手中捧著一個精美的巧克力禮盒。

霎時間，陸玖鳶的表情似乎更冷了。

“她不會要的。”

篤定地丟下一句話，少女已經(jīng)面露不耐，“還有別的事嗎？”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虞汐沒聽太清楚。她看到男生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班級，而陸玖鳶還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這讓她不知該不該現(xiàn)在出去。

畢竟，聽墻角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為。

正當她躊躇時，陸玖鳶忽地從口袋里掏出幾封信，嫌棄地揉成一團，統(tǒng)統(tǒng)扔進垃圾桶。

末了，似嫌還不夠，又將其取出來，撕得完全看不出原本字跡才作罷。

虞汐又在角落里站了一會，強忍著不發(fā)出聲音，眼看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輕手輕腳地拾起幾片碎紙。

拼湊起來，自己的名字躍然紙上。

她掃了一眼便失去興致，迅速向教室的方向跑去。

萬幸，她比陸玖鳶到的要早，沒被發(fā)現(xiàn)偷聽。

虞汐拿出課本，張嘴讀了幾行后，發(fā)覺思緒怎么也集中不到眼前的白紙黑字上。

如中了邪般，腦海中還在反復(fù)播放剛才的事。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意的不是那些被毀掉的信，而是陸玖鳶古怪的態(tài)度。

如果換作她，可能也會做出一樣的反應(yīng)。

不對……

苦惱地揪著發(fā)梢，青春期幽微難明的心思令她有點苦惱。

“吃過藥了嗎？”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望著陸玖鳶浸著細汗的額頭，沒來由出神片刻，“你去哪了？”

“剛?cè)マk公室?guī)屠蠋煹怯洺煽儭！?

對方言簡意賅地說完，拿起她的水杯，又去接了滿滿一杯水回來。

坐下后，眼神不覺往她抽屜里瞟去，“很多禮物？”

虞汐這才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桌兜，有蘋果，還有巧克力，五花八門。

“唔，也不知道是誰放的。”她微微蹙眉，余光觀察著對方的反應(yīng)，沒來由感到不自在。

那一剎，她恨不得抽屜里空空如也才好。

陸玖鳶面上看不出表情，依舊是極為平淡。聞言，沒再說別的，將目光投向手中攤開的書頁。

見她這副模樣，虞汐咬了咬下唇，一時無話。

良久，發(fā)現(xiàn)對方半天沒翻一頁時，她不禁往少女身側(cè)挪去，將憋在心里的話問出來，“你就沒有什么要給我嗎？”

“我沒有準備禮物。”

陸玖鳶依然是那副冷淡神情，停頓間，眼神卻略有飄忽。熟悉她的虞汐一看就知道，對方又口是心非。

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她從書包里掏出塊巧克力放在其眼前，包裝上的絲帶蝴蝶結(jié)彰顯著少女的小心機。

“我自己親手做的，僅此一塊。”虞汐眉眼彎彎，仿佛自得的小貓咪翹起唇角，“我哥哥們都沒有呢。”

話音未落，她發(fā)覺陸玖鳶怔怔看著自己，不覺奇怪，“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不是，我……”

少女蹙眉，仿佛下定某種決心般將手從口袋中抽出，掌心緊攥著一個精美的小盒子，“回家再拆開。”

說話時，她滿臉通紅，逃也似的扭過頭。

虞汐費了好大力氣忍住，很給面子地沒有笑出聲。

但她到底等不及，放學后偷偷拆開，將那條漂亮的心形項鏈捏在手中翻來覆去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