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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那些人計較,不僅不會讓她的病痛消失,反而更加難受,得不償失。
不過,新同桌似乎比想象中有趣。
她將臉埋進書本,唇角微勾,隔絕了對方時不時偷偷摸摸看過來的目光。
就這樣,兩人算是認識了。
……
又一次課間。
虞汐百無聊賴地望向窗外,操場上的打鬧聲是如此清晰,令她心生向往。
偏偏她連體育課都不能去上。
因為拖著病體,社交、運動……很多同齡人司空見慣的日常活動都與她無緣。
說不介意,當然是騙人的,只是她習慣了讓自己表現得不在乎。
忽然,桌面傳來的細微響動將她的注意力拽回來。她疑惑抬頭,發現原本打算去接水的陸玖鳶不知為何又坐回位置上。
“你……嗯,我可以幫你一塊接水。”
少女躊躇良久,向她伸出手,眼神故意往一側偏。
虞汐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杯子空空如也,她也不跟對方客氣,眉眼彎彎地道謝。
后者在接觸到她的目光時,如同被燙到,神色又是一陣慌亂,看得她忍俊不禁。
一來二去,兩人成了朋友,課桌上那條涇渭分明的界限形同虛設。
相處時間愈長,虞汐越發現陸玖鳶不像表面上那樣不近人情。
畢竟,她們到底是半大的孩子,再高冷又能冷到哪去呢,只是對方不屑于參與同齡人的話題罷了。
她還在陸玖鳶身上發現了一種和哥哥們類似的氣質,但當時的她形容不出來到底是什么。
……
數月后。
虞汐沒想到陸玖鳶居然與那個聞名遐邇的陸家有關系。
在宴會上看到對方那一剎,她不覺愣在原地。
可下一秒,見少女沉著眸打量四周,再生澀地照葫蘆畫瓢時,她不由自主地邁開步伐,走了過去。
“一會跳舞時,我們一起吧?”
她友好地伸出手。
不料,迎接她的卻是陸玖鳶微惱的低語: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場合!”
“哎?”
虞汐被她突如其來的火氣弄糊涂了。少女的力氣很大,一直把她拽到會場邊上,這才正色道,“若是被陸家家主看到,一定會將你背后代表的家族也算進來,對你沒有好處。”
“這有什么關系嗎?”她不以為意,隨手拿起一杯果汁。剛放到嘴邊,又是一陣輕咳,“我在家中的處境,并非你想的那樣——”
不等她向對方解釋家族早已“放棄”了她,舒緩的音樂緩緩響起。
那一剎,虞汐做出了確診心臟病以來最大膽的決定,她放下高腳杯,身子前傾,指尖搭在少女的肩上。
陸玖鳶微微一怔,隨后本能地環住她,兩人的身體幾乎肌膚相貼。
“陪我跳支舞,好嗎?”
她眨了眨眼睛,絢爛的燈光映出她淺淺的瞳色,如同展廳中高貴的琉璃。
回應她的,是微不可聞的一聲“嗯”,和少女泛紅的耳垂。
……
這大概是虞汐度過的最愉快的晚宴。
她久病難醫,身邊向來站著的是板著臉的家庭醫生。如今,總算有人能陪著她,和她說說話。
虞汐眉眼間的淺笑持續到與陸玖鳶分別。
“明天學校見。”
她目送少女欲言又止地離開。轉身的剎那,差點撞上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后的哥哥。
“新朋友?”對方挑眉,態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對。
“她是學校里唯一一個愿意跟我玩的。”虞汐也不瞞著,一五一十告知哥哥。
“不錯啊,總算交到朋友。”
頭頂冷不防被摸了一下,虞汐不滿的看向對方,“別碰,會長不高的!”
她很介意自己的身高。雖然不算矮,但陸玖鳶已經比她高小半頭,每次說話都要抬起點下巴。
這讓她有種莫名的挫敗感。
不料,聽她這么說,哥哥反倒沉默下來,好一陣才再度開口,“爸媽聯系了個老中醫,下周末讓她給你瞧瞧。放心,總有辦法治好的。”
“好。”
虞汐點點頭,乖巧應下,眸中并無太多情緒波動。
——她已經習慣了。
任何有經驗的醫生,在遇到她這種從出生就帶有的病癥,都會手足無措。
二十歲,是她這輩子難以邁過去的一道坎。
生與死,似乎從她被生下來那一刻,就已然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