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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什臉上閃過沮喪。
賀開鼓勵他:“沒關系,再來。”
第二桿依然空了,然后是第三桿,第五桿,第十桿。斯諾克的球桌對于初一小男孩來說太大了,后來即使是擊中,白球也只是歪歪扭扭地往前挪動一小段,目標紅球隔著十萬八千里。
半個小時后,小陸什已經完全蔫兒巴了。他拿著過長的球桿,咬了咬唇:“哥,我不去吃飯了,我要再玩一會兒。”
賀開看了看時間,客戶就要到了。他想著小孩跟著他也是無聊,便道:“行,我讓葉秘書來陪你玩,他會先帶你去吃飯,吃了飯再玩。”
小陸什悶悶地哦了一聲,目光始終沒離開那顆怡然自得的白球。
傍晚,等賀開應酬結束回到桌球廳,小陸什還在玩,疲憊卻開心,眼睛亮亮地看向他:“哥!”
葉秘書笑著說:“賀總,您是沒看到,小陸進步真快,剛才打了單桿50分。”
“這么厲害。”賀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笑道,“累不累?”
小陸什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又拉住他的衣袖:“不累,哥,你和我打一局。”
……
從初一到大二,八年的時間,當初的小男孩已經長得英俊高挑,拿起球桿時再也不會顯得費力。
賀開的關注點并不在球桌上,他一晚上喝的醋都能酸倒十口大牙了,此時只想每分每秒都和小男友親近。隨隨便便地出桿后,他所有心思都用在暗戳戳搞“性騷擾”上。
借著上下場時擦身而過的瞬間遮擋,他伸手握住陸什的手腕,用指腹蹭對方的手心。第二次,他捏住對方的指尖在掌心畫圈。
第三次……陸什用球桿的尖端頂住他的腰眼,阻止了他那不懷好意的靠近,眼皮一抬,聲音不冷不熱:“賀先生,看路,撞到人就不好了。”
賀開笑得光風霽月,絲毫看不出尷尬,坐到休息區的椅子上,構想著下一次的“偶然相碰”。
可陸什沒有給他機會。
他的心思不在球桌上,前幾桿的防守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很快就給對方漏出了一個絕佳的進攻機會。第一顆紅球落袋,母球還恰恰好好銜接到了黑球,接下來便是陸什的個人表演了。
場館里開著暖氣,陸什脫去了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毛衣,袖口挽到了手肘。他手架很穩,掌根壓著臺面,手背鼓起,淡色的青筋清晰地凸顯在上面。球桿架在虎口處,他的神情專注而安靜,手肘一抬一送,最后一顆紅球應聲落入中袋。
十五套紅黑結束,接下來依次清彩。
粉球距離太遠,陸什又不愛用架桿,便單膝跪在球桌上,拉近與球的距離。他身高腿長,另一條腿仍穩穩地立在地面,保持著身體的平衡。他向著臺面俯下身,腰背繃出漂亮又張揚的弧度,像拉滿的弓,又像蓄勢待發的豹。
依舊是簡單而有力的手肘抬送,粉球入袋。
臺面上只剩下一顆黑球。
黑球落入底袋。
單桿滿分147.
老板和看客早已圍了一圈,在黑球落袋時發出滿堂喝彩。老板喜氣洋洋地說:“我就說了吧,高手在民間!來來來,開獎!賭輸的自覺點掏錢!”
雨已經停了。
雨后街道潮濕,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水霧。
葉秘書急匆匆地走過來,遞來一個袋子:“賀總,您要的東西。”
他又看向陸什,笑道:“小陸,長這么高了。”
陸什露出笑容:“葉哥,工作忙嗎?”
葉秘書道:“還好還好,賺錢養家嘛。”
賀開聽著兩人說話,心中有種莫名的怪異——他的小男朋友,好像和任何人都能聊得來,除了和他。
他虛握了一把陸什的手腕:“上車吧,天冷。”
袋子里是兩個熱騰騰的煎餅馃子,香味彌漫在車里,勾人食欲。
“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家,每周都要繞路去買,還記得嗎?”賀開說,“不是餓了么,快吃吧。”
陸什確實餓了,吃了兩口后抬頭:“您不吃嗎?”
“我喜歡看著你吃。”賀開說完,又道,“我有點難受,吃不下。上周一直在忙,有些酒又不能不喝,胃一直疼。本來見到你后好一些了,但你又氣我,去跟別人吃飯,就又疼得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