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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對他。
他穿著陸什的外套,推門下車,進入餐廳,施施然地走到角落的桌子旁拉過椅子坐下:“不是說讓我來接你么?我沒來晚吧?”
陸什的目光在他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他的臉上。
沉默讓氣氛變得微妙。
卷發男生似乎察覺出氣氛的不對勁,連忙道:“先生您好,您是陸學長的朋友嗎?”
賀開只笑瞇瞇地盯著陸什,等待著對方的介紹。
陸什向卷發男生道:“這位是賀先生,我的朋友。”
轉而又道:“這位是美術系的學弟,羅玉麟。”
美術系,賀開心中暗道,和計算機系隔著十萬個銀河系,為什么能認識,還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不禁又想,陸什已經一個多月沒和他吃飯了,他混得真差。
他心里酸得跟什么似的,面上卻仍笑得溫和:“你好,羅同學。小陸他吃不慣辣,你點菜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吧?”
這是一家無辣不歡的湘菜館。
陸什面無表情地一挑眉,盯著他,就像在盯一個沒事找事的綠茶。
羅玉麟明顯驚訝:“學長你不吃辣嗎?抱歉抱歉,我不知道,真對不起,我都沒弄清你的口味就選了這家飯店……上次的事真的很感謝你幫助我,你明天晚上有空嗎?我們換一家飯店好嗎?”
當然不好。賀開微笑說道:“那倒是不必了,他也不是完全不吃辣。”
陸什懶得說話,站起身準備去結賬。
羅玉麟連忙跟著起身,阻止了他:“學長,今天說好是我請你吃飯的,我來就行。”
賀開冷眼看著羅玉麟伸手拽住了陸什的手臂,不到一秒,陸什已經不著痕跡地抽回。而后羅玉麟去了餐廳前臺。
賀開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借著墻角那顆巨大盆栽的遮擋,半是發泄半是心酸地吻上了青年的嘴唇,氣息不穩地質問:“朋友?我是你哪門子朋友?剛剛上過床的朋友?”
陸什按了下他的后腰,把人推開:“明天早上出差,您不早點回家休息嗎?”
“哦,你趕我走,我偏不走。”賀開說,“反正雨大,我就陪你們在這耗著。”他特意重重咬了“你們”兩個字。
雨不知何時再次傾盆,雷聲震耳欲聾,閃電照破天際,宛如渡劫現場。客人們全被困在了餐廳里,不少人焦躁地刷新著打車軟件,卻始終沒有司機接單,還有人舉著傘在餐廳門口踟躕,又被瓢潑的暴雨堵回門里。
餐廳老板趁機來拉生意:“各位,各位,樓上有桌球室,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要不上樓玩兒幾局?今晚給各位打八折!”
有人起哄:“老板,這不給大伙免費?不夠意思噻!”
老板說:“生意不好做,體諒一下嘛!這樣好不好?打出147免臺費,不但免,我還送茶水,夠意思吧?”
客人笑起來:“老板,你這要求也太高了!”
“不高,不高,高手在民間嘛!”
聽著身后的嘈雜,賀開再次親了親陸什的嘴唇,聲音貼在唇齒之間:“玩嗎?”
陸什說:“不會。”
“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嘛。”賀開說,“還記得多少?我幫你復習。”
正說著話,結完賬的羅玉麟跑了回來,期待地說:“學長,你做的那個小程序我玩到七十多關了,但還沒玩過真正的桌球呢,一起去玩好不好?”
什么小程序?賀開差一點就問出聲了,可這樣會顯出他像個外人,居然要向別人詢問他男朋友的事情。他決計不肯這樣。
羅玉麟善解人意地看向賀開,熱心地主動解釋:“賀先生,您不知道吧,陸學長做了一款桌球小游戲,特別好玩,一共兩百關,我玩到七十三關了。每晚睡覺前玩一會兒,升級很快。我們系里很多同學都在玩。”
賀開微笑說道:“我當然知道。”
他又轉向陸什:“畢竟小陸第一次打桌球,就是我教的,對吧?”
那年他的工作開始忙碌,周末也常常有應酬。剛上初中的小陸什被他帶在身邊,很是安靜乖巧,從未有過抱怨。賀開卻因此常懷愧疚。某回與客戶約定的時間還早,他便帶著小陸什去了桌球廳,教他打斯諾克。
“斯諾克是桌球的一種,原意是‘障礙、阻礙’。每進一顆紅球后,都要擊打任意彩球,直到紅球全部落袋。然后按分值高低依次擊打彩球。”
商業場上的人多多少少會一點球類運動,賀開當然也不例外。他解釋得簡潔又清晰,上手演示時出了五桿,每一桿都恰到好處的落袋,干凈利落。
小陸什聽得很認真,連連點頭,眼睛發亮,躍躍欲試。
可第一桿便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