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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無月聽著這話,腦子里似乎要蔓上些什么思緒,但腦海中實(shí)在沉重,到底是沒能深想,微微頷首后,便又往被窩里縮了回去。
這一覺她睡得沉,再睜眼時,屋內(nèi)的屏風(fēng)后已點(diǎn)起了燈燭,窗外一片漆黑。
許無月睡了幾乎一整日,好在體內(nèi)那股虛弱無力的感覺終于消散,頭腦也清明起來。
她挪動身姿從床榻上起來,穿衣時發(fā)出的聲響引得一直候在屋外的小梅詢問:“姑娘,您醒了嗎?”
許無月只在孫家時身邊有過丫鬟,且她也不怎讓她們伺候,此時壓根就忘了這茬,聽她出聲才想起來。
她應(yīng)聲后,小梅便推門走了進(jìn)來。
不多時,屋內(nèi)奉上了晚飯。
許無月坐在桌前,心思卻不在吃食上。
白日里模糊的思緒此時終于開始逐一清晰理順。
她想起燕綏言明要去往新州徹查孫秉德加害她的事,她不禁感到疑惑,他怎如此篤定,像是頗有信心定能了結(jié)此事一般。
至少于許無月而言,即便是知曉孫秉德的身份,對于要如何在新州大海撈針般找到他,再將他加害她之事徹底解決完全無從下手。
燕綏甚至還不知孫秉德的真實(shí)身份。
小梅見她拿著筷子出神,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可是飯菜不合口味?”
許無月回神,轉(zhuǎn)頭看了小梅一眼:“沒有,味道很好?!?
她轉(zhuǎn)而問:“你可知公子平日是做什么營生的,我聽他口音,不似本地人?!?
丫鬟一臉茫然,她原以為眼前的姑娘就是這座宅邸的女主人,誰料不是。
她回答道:“回姑娘,奴婢不知,奴婢今晨才來到宅院,只知公子是位貴人,旁的凌爺沒說,奴婢也不敢多問。”
許無月心中暗嘆,是她忘了這茬,從這個小丫鬟口中是問不出什么的。
她放下筷子:“那你可知他現(xiàn)在何處?”
小梅這次答得利索:“公子在書房呢。”
“我能去見他嗎?”
這個小梅便又不知曉了,因?yàn)樯项^的人沒交代可以還是不可以,只交代了公子在書房談事,若屋里有什么情況就前去報(bào)備。
但她又想,這位姑娘即便不是公子的妻子,看二人相處,也定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這有什么不能的,公子說不定就等著姑娘蘇醒了去見他呢。
小梅道:“自然可以,姑娘用過飯奴婢為您引路吧。”
許無月拒絕道:“不必引路,告訴我怎么走便是?!?
書房內(nèi),氣氛沉肅,幾名得力下屬垂手立于下首,聽候指令。
燕綏沉聲吩咐:“天水鎮(zhèn)涉案人等口供與物證已基本鎖合,凌策,你即刻安排三日后拔營,分三路啟程前往新州,一路押解要犯,一路先行,持我手令接頭,布控新州碼頭及目標(biāo)貨棧,另一路攜帶全部卷宗證物隨我同行,抵達(dá)后立刻與州府方面接洽,準(zhǔn)備最后收網(wǎng)。”
“是,殿下!”
眾人領(lǐng)命后依次躬身退出。
待書房門重新被關(guān)上后,凌策才上前一步,稟報(bào)道:“殿下,襲擊許姑娘的那伙人屬下又親自反復(fù)審了幾遍,用盡了法子,確實(shí)榨不出更多了,他們只咬定是新州一個身份不明的富商指使,事成后領(lǐng)賞,對方十分謹(jǐn)慎未曾透露更多,要想揪出幕后之人,恐怕非得等我們到了新州設(shè)法找到正主才行。”
燕綏沒有說話,書房內(nèi)一時沉寂。
書房外,許無月按照丫鬟的指點(diǎn)一路穿過回廊,來到書房所在的院落外。
她剛走近,便瞧見幾名身著勁裝的男子從書房內(nèi)魚貫而出。
他們步履沉穩(wěn),低聲交談著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些人身上帶著一股明顯的悍勇精干之氣,絕非普通家丁護(hù)院。
許無月突然想起之前接連到店里來的那幾個不同尋常的客人。
他們吃完便走,付賬爽快,有幾次連零錢都未曾等找,之前撞上青穗時,那幾人更是反應(yīng)古怪,且在她走近前去時,還回避她的視線。
她當(dāng)時只覺有些異樣但未能想出更多,此時一想,燕綏本就一直在天水鎮(zhèn),難道那些人是燕綏派來的?
今日午后思緒混沌時聽入耳中的話也突然清晰起來,燕綏說他派人去過了她店里,可她過往從未告訴過他,她的店鋪在何處。
如此似乎已能印證燕綏離開她的宅子后,暗中打探了她店鋪的位置。
他本人不現(xiàn)身,卻暗地派人到她店里來做什么。
是為監(jiān)視她,還是為別的什么原因?
許無月腳步微頓,因此思慮下意識地隱在了廊柱的陰影里。
待那些人走遠(yuǎn),書房周圍重歸寂靜,她才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繼續(xù)向書房靠近。
里面隱約傳來談話聲。
許無月停在緊閉的門外,屏住了呼吸。
書房內(nèi),凌策試探著問:“殿下似有心事,可是在煩擾收網(wǎng)后回京之事?!?
燕綏沉默良久,重重地嘆了口氣。
京城距此何止千里,這一去一來便是幾個月的時間,他根本沒法想象和許無月分開如此之久,而她又要如何獨(dú)自一人在此久等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