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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風樹再次問話的聲音又小了一些:“如果她……死了呢?”
“如果死了。”我回憶著紅羽師叔的對話,竟然發現自己比預想之中還要輕松一點的說出了這句話,“那無論是化為歸墟還是輪回路上,我們還會再見。”
所以這一路無論怎么走,我和杜呈央都會遇到。
在嘉南山百年的歲月里,我也偶爾會在封印出現靈力波動時醒來,我知道結界外是杜呈央在等著我,即使我對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但是我知道,那株臘梅一定在那。
有時候我會想,我和杜呈央這樣的生離算不算另一種意義上早已經開始的死別,畢竟她等著的是一個見不到,而且一醒來就注定要去死的人。
但是我又想到了裴觀玉,那汪清澈不息的泉眼就這樣用生生不息的水流,以一種難以割舍的執念困住我師父,而我師父就這樣樂在其中。
樂在其中是我猜的,我其實不知道我師父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一開始想,如果我能像裴觀玉一樣,隕落之后化身成一件物品留給杜呈央,說不定杜呈央對我的恨意能在時間的推流中慢慢消解,睹物思人也是一種慰藉。
現在我不這么想了,我覺得睹物思人無論是對我還是對杜呈央,都無異于是另一種懲罰。
之前我對七風樹說,如果杜呈央死了,我一定會為她殉情,如果我死了,那我希望杜呈央好好活著。后來我發現這對杜呈央不公平,無論結果如何,她應該自己選擇,而不是帶著我一次又一次自顧自的強加給她的意愿,自私的要求她一定要怎么做。
很久之前我覺得杜呈央恨我,恨我當年不早一點出現,才讓她生受天邪抽骨剝脈的疼痛。后來我也覺得杜呈央恨我,恨我招惹她之后又要一意孤行的棄她而去。
但是現在我發現說恨太輕松,太褻瀆。
時至今日,在這棵掛滿紅綢竹簽的樹下,我又看到了杜呈央,我們兩個四目相對,她脫口而出那句我最恨你時,我只看見有無法宣泄的愛在肆無忌憚的溢出來。
然后我發現,我什么都不求了。
第19章 第十四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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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明海岸邊的幾個村莊最近一直很熱鬧,找了人打聽過后才知道,他們是為了明天到來的,一年一度的東珠節做準備。
我心想東珠我倒是聽過,但是東珠節實在是聞所未聞。
七風樹這個時候倒是想了起來:“東珠節,這個我知道,自從那些鮫人開始上岸交易之后,慢慢就有了這個東珠節,之前聽其他小輩說過,這個東珠節很熱鬧,鮫人族每年這個時候,會拿出最漂亮的鮫紗還有最大的東珠,只要你有足夠價值的東西,就能和她們交換。”
“這算不算瞌睡來了送枕頭”,我說,“我現在剛好缺一顆東珠。”
“我覺得吧,這個鮫紗……”七風樹打起了歪主意,“咱們好像還沒見過她們口中說的最漂亮的鮫紗。”
“可以啊。”我提了條件,“你拿七風果跟我換。”
“那個,我覺得現在的就挺好。”七風樹又改口,“多了我也穿不過來。”
我說它實在摳門。
“你懂什么。”我聽見樹葉亂晃的聲音,“也就你覺得我的七風果好得到,給你一個你就知足吧,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也不理會它傲嬌的話,只點點頭應和:“是是是,那可是我的榮幸。”
“知道就好。”此樹見我好說話了一點,又趁機提出,“有好看的鮫紗也記得替我看看。”
“行。”我說,“看在同門的面子上,我就大發慈悲替你看看。”
七風樹說我實在不懂得尊老。
我懶得和它爭論,用傳音石聯系了盈宣。
當年這個鬧出烏龍還一心念叨要當救世主的鮫人,現如今買賣做到了大江南北,提起盈老板,甚至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仙長這次又想買什么?”盈宣問我,“先說好,買定離手,概不退換,辟火珠我是不可能退給你的。”
看來盈宣雖然有一條火焰色的尾巴,卻是怕火怕極了。
“不找你要辟火珠。”我說,“我這次是來找你的。”
“奇了。”盈宣在那端只是笑,“奇了,仙長找我有什么要事。”
我想起前幾日還剛見過,盈宣對我當年的話記得清楚。
雖然不知道杜呈央為什么常聯系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杜呈央總這樣問,但是如今盈宣應該也早就歇了幼時當救世主的念頭,所以我也不知道她還愿不愿意幫我。
我直言道:“我來東明海處理天邪。”
盈宣沒有回我,就在我以為自己猜錯了,她也許不知道天邪的事,打算再作解釋一番的時候,盈宣又說:“仙長從前不是說,傻子才當救世主嗎?”
好吧,好吧,這家伙也認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