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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拿起簽筒搖晃了一下,一支竹簽就落了下來。
老道士一如既往的解簽,但是這次我們兩個誰都沒說話,我沉默的把竹簽收走,然后說:“如果它日我回不來,就請道長把剩下這個,交給問道宗的人。”
撫誠收起簽筒,點了點頭,然后面上有些為難的說:“可以是可以,只是這簽是貧道師父留下的,所以……”
“五十靈石。”
“這……”
“一百靈石。”
“成交。”
一百靈石,夠我買不少隱身符了。
我聽見七風樹小聲念叨了一句,終于知道為什么紅羽峰最富貴了,忍不住附和的點點頭,心說這行確實是比賣符箓賺的多。
不過這么看,當初第一支簽也是我賺到了,只能說當時撫誠還年輕,也可能是我們當時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七風樹半晌又反應過來:“為什么要送到問道宗?”
“就當有始有終。”我說,然后轉移了話題詢問它,“你說師姐的障眼法是跟誰學的?”
“不知道。”七風樹想了想,而后又說,“應該是你師父吧。”
我搖了搖頭,視線開始在這棵樹上徘徊:“我覺得不太可能。”
“也可能是從悅。”七風樹說,“她對幻境和障眼法這塊造詣不錯。”
“那應該就是了。”我瞅準身后這棵樹上掛著的紅綢,抬手抽了一個下來,紅綢到我手上就消失不見。
頃刻間,無數竹簽從茂密的林葉中落下,懸停在我頭頂上方,簽文的一端正掛在寫著祈福文字的紅綢上。
我不斷翻看,每一個天地不容的批語,都被杜呈央親手劃去,刻成了金玉良緣。
整整一百年,一百個,從未有變。
2
撫誠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開這,我站在這棵曾經被我認為是“祖師爺”的樹下盯著這些簽文發呆,想著我之前竟然還好奇杜呈央求簽百年的人是誰,心里只一味唾棄自己,無異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七風樹不明白我為什么會先去東明海。
它問我:“東明海你前幾日剛去過,怎么確定呈央會在那?”
我說我也不確定,我只是覺得應該先去這里。
七風樹又問:“你不著急了嗎?”
著急?當然著急,我著急的想盡快見到師姐,著急的想把一切折磨人的事情結束。
但是想到見面之后就是永遠分開,我發覺自己竟然又有些“近鄉情怯”的情緒。
所以我對七風樹說:“如果見面就是分別,那現在也沒有這么著急。”
從前我覺得,就像師父觀碧水深泉一樣,千年一日的讓我看杜呈央,我也只會說這時間短暫,現在我卻想,只要讓我見到師姐,一日,完整的一日也就夠長。
“我到希望能多看看師姐。”我說,“一天也好。”
“別這么煽情了。”七風樹聽完只是一味的用嫌棄的語氣道,“你再這樣,馬上要變成你師父了。”
我剛來的一點情緒被它打破,也不甘示弱的說,我和我師父這輩子和解的幾率不大,再說我像她也等到下輩子吧。
七風樹又不說話了。
提到東明海,我就不得不想到穿成杜呈央之后的第二天,七風樹獅子大開口提出要一匹鮫紗。
東明海的鮫人族盛產兩樣東西,一是水火不侵的鮫紗,二是能讓人在水中來去自如的東珠。
不知是有意無意,這東明海就變成了我回來之后去的第一個地方。
不過那天我著急離開,除了遇到那個已經長大的小鮫人盈宣,既沒有感知到天邪的氣息,也沒有見到與杜呈央氣質相似的“徐佩清”。
“你不想快點找到她了?”七風樹怪道,“這可不像你。”
我想起儲物戒里的靜靜放著的梅花枝,對著七風樹說:“她一直都在這。”
“可你一開始不就想早點見到她嗎?”七風樹又問,“你不怕她……”
我想了想最壞的結果,然后說:“如果一切結束師姐還活著,她肯定會去嘉南山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