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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鬧了些矛盾,剩下一路誰也沒肯先說話。段明過嫌她小題大做,喬顏嫌他獨斷專行,彼此都在心里把對方數落了一頓。
等到進了門,喬顏這才因緊張而分神。
一過多年,段家沒變,院子還是那么長那么闊,一棵棵的行道樹被修剪成小寶塔的形狀。當季的鮮花在苗圃中被擺成特定的形狀,草坪保養良好,燈光之下綠得蒙起煙霧。
喬顏還記得自己剛來的第一天,完全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另一階層的財富讓她感到驚訝,在此之前還以為莊園只是電視里狗血八點檔的布景。
那時候在她身邊的還是段家的另一個男人,他大她甚多,完完全全是一個成熟男人的形象,說話的時候一邊撥弄袖扣,一邊笑容和煦。
“不要緊張,我家的人都很好相處。”
她見慣的是端著鋁鍋下樓買豆漿油條的男人,也有和他父親一樣只會拿妻子孩子出氣的慫包,頭一次見到這樣和風細雨的男人吃驚許久,直到現在也能回憶起那日他在旁說話的語氣。
車子剛一停在門外,已有等候的傭人拉開車門,行李被交到他們手上,里頭一個年級稍大的對段明過說:“人都在呢。”
喬顏更加緊張,腳步幾乎趔趄,段明過等在前面笑她,說:“你怕什么,臉都白了,又不是沒有見過。”
他說得不對,還真是有沒有見過的,段明澤結婚比較晚,她那時候已不和段家來往,也就錯過了見到他妻子的機會。
男人們討論事情,剩下四個女人在客廳里組局摸四人麻將,聽到開門聲,其中一個年輕的眼睛發亮,朝著外面直揮手,說:“新郎官回來了,趕緊過來站我后面沖一沖,輸了一晚上,就看這把行不行了。”
段明過立馬笑著說:“來了。”丟下還在整理著裝的喬顏,邁著大步走到那人后面,一手撐在她旁邊,弓腰看她的牌,說:“喲,不錯啊,就差一張。”
兩人相視一笑,有分享同一個秘密的心照不宣。女人朝他一眨眼,將搓過的手放他面前,說:“看這次靈不靈啊。”
段明過很有默契的渡一口仙氣過去,女人趁熱摸回牌,然后笑成一朵花似的將牌往外骨碌碌一推,說:“胡了,給錢給錢。”
段明潤夫人坐她對家,開了小匣子扔金瓜子,說:“不來了,不來了,新人都在你后面提氣了,還讓我們這些人怎么打啊。”
老太太跟段夫人也說不來了:“坐了一晚上腰都酸了,眼睛也要睜不開,他們幾個真能聊,怎么還沒把事情談完?”
年輕女人將金瓜子一粒粒撿回自己匣子里,說:“沒勁啊,我剛要開始贏你們就不來,以后千萬別再喊我做牌搭子。”
她又想起什么,推了推段明過:“傻了你,盡一個人杵在這,怎么不把太太帶來給我們介紹介紹?”
所有視線這才匯集到喬顏身上,段明過過來摟住她腰,說:“沒什么好介紹的,大家都挺熟,就重點給你介紹一下吧,這是我太太喬顏。喬顏,這是我二哥的太太褚靜。”
段明過不懂道理,喬顏不能跟著裝糊涂,她禮貌地先沖褚靜笑一笑,把其他三位依次喊過來,這才說:“二嫂好。”
褚靜夸她有禮貌:“明過看起來不靠譜,找老婆的本事倒不錯。”她隨即搖頭給段明過整理歪了的領帶,說:“看你,一點也不會打理好自己,多大的人了。”
三句兩句,弄得喬顏覺得自己是外人,褚靜跟段明過倒像是一對。心里在怪自己胡思亂想,可他們一走近,分明立刻豎起一道墻,連她自己也被阻攔在外。
身后忽然有人喊“喬顏”,大家都轉身,褚靜最先笑著跑過去,挽住自己丈夫的胳膊,說:“談完啦,明過帶著新娘子回來了。”
段明澤始終看著喬顏沒移開視線,片刻后才道:“是啊……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他比想象中又成熟許多,穿一套黑色的正裝西服,頭發往后梳得一絲不茍,露出飽滿風致的額頭——她忽的一怔,想起下午一晃而過的身影。
段明潤正從樓梯上下來,沒等到喬顏的招呼,轉頭一看,自己弟弟也是呆頭鵝一般,他笑著說:“就說今晚明澤怎么有點魂不守舍呢,原來是弟媳婦過來了。”
他老成持重地打量一眼喬顏,話卻說得不正經:“喬顏以前就是小美人,現在比以前還出挑。我看著怎么跟褚靜還有幾分相像,你們兩兄弟是照著喬顏找嫂子呢,還是照著嫂子找媳婦呢。”
一番話說得很不討巧,老太太在旁一直清嗓子。
段明過已經黑下臉,冷言冷語道:“我看她們倆一點都不像。”
段明澤也回神過來,一手插`進口袋往外走,說:“我也覺得不像。”
搬來新家的頭一晚,喬顏一直忙著收東西。她行李雖然不多,一點點放出來,再工工整整塞進衣柜里,還是費了不少功夫。
回到房間的時候,段明過已經洗好澡,很簡單的穿著一條三角褲,倚在床邊上翻雜志。腰一折起,腹肌形狀分明的鼓在小腹上。
不過再鼓也鼓不過他兩腿間的東西,喬顏看得氣短臉熱,想說這人怎么回事,衣服脫得這樣少,也太不注重儀容儀表了。可就是好看啊,養眼啊,從上到下沒一處是有硬傷的。
大約喬顏視線太熾熱,最后臉皮厚如段明過也忍不住拉過被子遮一遮自己,抬頭,正好抓住她眼睛,問:“是不是很好看啊?”
喬顏這才收回視線,拿塊毛巾坐床沿擦頭發。
她今晚穿一身黑色的絲綢睡衣,襯得腰肢更細身材窈窕,蕾絲綴在雞心領上,雪白的波濤根本擋不住,她胳膊活動一下,便隨之蕩滌一下。
段明過食髓知味,之前在她身上沉溺過多,如今曠下幾日早已蠢蠢欲動。他被撩`撥得心神不靈,雜志上的字如游走的蝌蚪,終于忍受不住將書本一合——
段明過扔了手里的書,將她抱坐到腿上,佯裝好心地給她擦拭頭發。
喬顏只覺得身下熱熱硬硬的一塊,火焰般跳動地抵住她,也是心神俱晃,不由咬著下唇嗯了一聲。被他聽到耳里,倒像是一劑催化,他按著她后腦就吻過來。
初來乍到,第一次和人同居的喬顏尚不適應,睡衣之下穿了文胸,這時被他解了搭扣,粗魯地抽出,迎握上她滿懷。
兩個人唇齒廝磨了許久,段明過將她放平到床上,一點點掀起裙擺,手指碾著她敏感,喘著氣地說:“我輕一點好不好?”
喬顏在他手下顫如秋葉,已是魂飛魄散,直到他體重真實地壓上來,她才驀地回神,攔著他說:“還是不要了。”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的時候,段明過不由分說地撥下她褲子,欲要沉身下去,喬顏按著他肩膀,說:“我身體不舒服,也沒那個心思。”
段明過紅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方才默不作聲地翻身下去,扯起床上的毛巾,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喬顏側躺在被子里像是已睡。沒料想他帶著一身水汽的鉆進去,她又往一邊再挪了挪,段明過在她身后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將燈關了。
夜里起了風,自沒掩實的窗里進入,將窗簾吹得一陣翻滾。
段明過這時忽然沒來由地說了句:“是沒心思,不是不舒服吧,老情人見面,觸景生情了?”
喬顏一直沒睡,睜眼看著墻上起伏的影子,腦子里一幀幀畫面閃過,褚靜的,段明澤的,還有頭一次見面,孔松的臉,以為他搭訕時故意說的話。
“這姑娘面熟啊,仔細瞅瞅是不是像那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