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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顏原本是想求表揚,她明明人瘦不愛吃飯,偏偏身體就是倍兒棒,醫生都感慨她指標超群,孩子生命力極其之旺盛……
怎么到了段明過這里就這么不堪入耳了?
喬顏懶得解釋,沒好氣地說:“你現在要是想悔婚還來得及。”
段明過笑起來,說:“不不,我還是認的,你看上面這黑點,跟我長多像啊。”
“……”喬顏又好笑又好氣,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掛了。”
喬顏撐把陽傘走出來,原本計劃要打車,手往兜里一插,翻來覆去居然只找得出幾張毛票。懷孕初期,檢查項目多,喬顏每跑一次醫院都要花好幾百。
她儲蓄本就不多,近來更是面臨無米之炊。
思來想去,還是多走幾步路坐了公交,無奈車上人多空調不給力,她一路反胃,回家后躺了許久,大嘆自己沒用。
孩子不是一個人的事,按理說該由夫妻雙方合理撫養,只是向段明過開口要錢的事,插科打諢的時候可以說,正兒八經的時候就開不了口。
所以,打斷牙齒往自己肚子里咽,想想也真是納悶,到底是怕什么呢?
她一邊糾結一邊翻來覆去,直到傍晚的時候樓下又響起汽車的動靜,段明過的司機居然給她送來一張□□,賬戶密碼寫在一邊的信封里。
司機遞上了自己的名片,要喬顏有需要的時候直接打電話給他:“二十四小時隨時都可以,我不來也有其他人頂替我。”
喬顏這叫一個不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司機實話實說:“職責所在,總不能白拿老板工資吧。老板說卡里的錢你隨便用,不用跟他打招呼,喜歡什么就去買,他還約了江小姐陪你去試禮服。”
喬顏受寵若驚,留司機喝了晚茶,這才將他送出門外。
那卡放在手中,沉甸甸的倒有千斤重。人果然還是不可貌相,看起來自我膨脹到極點的男人,原來也是個心思縝密的家伙。
她不矯情地把卡放進錢包,再發了一條道謝的短信。只是石沉大海,直到她進入夢鄉也沒能等到回復。
江流螢守約,過了一天就撥電話給喬顏,說要陪她去試禮服。雖然是小型婚禮,畢竟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段明過顯然要對新娘的虛榮心負責。
江流螢近來大好,早就在家里窩不住,跟喬顏出來純粹當做散心,曬曬陽光人都開朗點,話自然說得甜:“我沒看錯段三,你也沒看錯。”
又說:“今天試禮服的這家可拿喬得很,向來自恃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也不知道他找誰開的后門才預約上,真是花過功夫了。”
可惜兩人剛一進入就被告知前一個客戶仍舊沒試完衣服,江流螢氣惱地看了眼手脖上的表,問:“是沒試完呢,還是剛剛來?”
店員臉上訕訕,仍舊一口咬定是他們磨蹭。
江流螢說:“做生意一點不守規矩,說好兩點之后約給我們,現在又在前面插一個。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讓你們這么恭維,我們也是vip啊!”
店員一個勁地賠不是,保證耽誤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小時。江流螢還要再嗆她幾句,被喬顏拉去一邊吃茶點,說:“等等就等等。”
江流螢冷哼:“就是看不慣他們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喬顏忍俊不禁,說:“可人跟人總是有差別的,要不然字典里也不會有階級這個詞了。怪就怪段明過不努力,細胳膊拗不過人家粗大腿。”
江流螢也笑起來,說:“我看你心態一直都不錯,我就不行了,從小爭強好勝。當年剛出道的時候,沒人找我寫劇本,我就自己憋著勁的搗鼓,好不容易掙扎這么多年,算是有了幾部熱劇傍身,又怕人說我只會天雷狗血,要寫有深度的。”
喬顏說:“我也就是懶,懶得去管別人怎么看我。不過也不一定的,我經紀人就愛說我又想當又想立,證明我這個人還是很分裂的。”
江流螢笑得更厲害,說你這人可真有意思。喬顏活到這么大,向來只有人說她面冷心硬,還是頭一次有人說她有意思,一時之間很是感動。
兩個人又閑扯家常,提到婚后跟誰住的問題時,喬顏說會搬去段家老宅,他奶奶和父母應該都在,至于他兩個哥哥,她就不甚清楚了。
江流螢聽得皺眉,說:“年輕人跟老人住一起,肯定是有問題的。平時看段三出手闊綽,成天拽得二五八萬的,沒想到居然連套房子也沒掙下……”
她嘆氣:“男人就是不可靠,看來看去壓根沒幾個讓人省心的。你這位手里漏風沒個數,以后要好好治一治他。反正下次見他,我是要好好殺殺他威風的。”
喬顏想說這是情有可原的,只是理由太過奇崛,她盡管憋在心里一直想找人傾訴,可每每一想這也算是自家先生隱私,就一直忍了下來。
這時候只能跟江流螢說幾句場面話,什么跟老人住方便,什么他家里人很寬以待人。到后來,弄得自己都覺得心虛,想把話題岔開。
江流螢這時忽然朝她擺了擺手,說:“那試衣服的出來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來的大佛。”兩只精亮的眼睛一瞇,她微嗤:“原來是姜佳妮啊。”
喬顏順著她視線看過去,確實是有個娉婷的身影,隱在歐式的拱門之后,光看身段就知道是個美人。
跟在后面的還有一位男士,身材高大,穿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頭發梳得板正油量,側臉一晃而過。
喬顏心尖一跳覺得莫名眼熟,想看清楚,人已經攜著姜佳妮從另一道門出去。
江流螢這時發出特別清脆的一個“切”聲,說:“姜佳妮也真是有本事,一路踩著男人走上來,你別說,還真有人前赴后繼地吃她這一口。”
喬顏知道江流螢這人直率張揚,若不是事出有因,絕不會陰陽怪氣的說人壞話。上次她跟姜佳妮的爭吵還歷歷在目,這時候忍不住問:“姜佳妮是不是跟……”
江流螢連忙搖頭,說:“不是,梁錚那人雖然可惡,也不是葷素不忌的。有些事情難得糊涂,姜佳妮的事情你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越是神秘如斯,越是引得人浮想聯翩。
下午試穿婚紗跟禮服的時候,喬顏時不時走神,先是想到每次姜佳妮出場,每次都有段明過在旁,再想到姜佳妮跟他交情匪淺,兩人還當著她面拉過小手。
江流螢知無不言,偏偏每次遇見姜佳妮就話語含糊,莫非這事跟段明過有關,怕她這個孕婦情緒波動,所有聯合起來詐她?
再仔細一想方才那人的身段,確實跟段明過相似,疑惑就像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到最后變成令自己也信服的論斷。
喬顏在外吃過晚飯回來,一路走得殺氣騰騰。
心里已經計劃好一會兒跟段明過電話對質,想到他說話時可憎的嘴臉,恨不得立馬磨刀霍霍,把他揪出來大卸八塊。
樓道里的聲控燈又壞了,她一連跺了幾腳也沒能喚醒光線,摸黑掏鑰匙的時候,身邊忽地一陣窸窸窣窣聲。
余光只見一個黑影,下一秒,她就被一雙手拉到懷里,死死按在墻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