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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顏也正想聽這些事,說:“我怎么可能呢。”又誘導她說下去:“我就是有點意外,之前你們把這件事藏得太好了。”
段雨溪兩手垂到腿上,撅嘴說:“可不要藏好一點嗎,這可是一樁家丑啊,除了家里的幾個老傭人知道,也就是我們這些家人了。”
喬顏點頭:“明過他媽媽看起來挺年輕的。”
段雨溪說:“那可不嘛,換成老白菜幫子,我爺爺也不愛吃啊。也就是這幾年她身體不好憔悴了,當年可是相當出眾的美人呢。她那時候是我爺爺?shù)闹恚犝f單位一多半人都追求她,后來……”
喬顏豎著耳朵等聽下文,偏偏段雨溪這時滑頭地掐斷了,她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過來,說:“反正你要對我小叔好一點。”
喬顏忍不住笑起來,將手輕輕拍在她額頭上,說:“我對他一直都不錯,倒是說這句話的人,應該是欺負過他的。”
段雨溪眼睛一閉,整個人埋到她肩窩去,乖巧可愛,說:“我才沒有欺負過他,倒是他一直欺負我來著。也是啊,柿子要挑軟的捏,他倒是想欺負其他人呢。”
喬顏說:“喲,你怨氣還挺大的,我怎么看他最疼你,你有什么麻煩都有他過來收拾爛攤子。”
段雨溪訕訕地笑,要喬顏千萬別提她的蠢事。
其實她方才雖然說得委屈,語氣卻沒有半分埋怨,這時候唉聲嘆氣幾聲,說:“小叔是很好的,身世卻很坎坷呢。你知道他以前喜歡打羽毛球嗎,一心想要在體育界混出點名堂,家里人說他是玩物喪志,倒是從來不攔著。可是后來小叔腿腳受了傷,再也打不起來羽毛球,他想換條路子出國念經(jīng)濟,家里就開始有人唱反調(diào)了。”
喬顏邊聽邊在心里梳理時間線,想到幾年前最后見著那次,他似乎確實腿腳不方便,只是段明澤著急送她回家,她沒來得及多問。
這事于是一擱就擱置了好幾年,到今天才被人翻出來。
喬顏問段雨溪誰唱反調(diào),為什么唱反調(diào),段雨溪支支吾吾的,說:“反正就是有人唱反調(diào)唄,后來僵持不下鬧出動靜,老祖就出來調(diào)停了。說是給小叔簽了份協(xié)議,回國之后不許他進正泰工作,也不能繼承股份。”
喬顏聽完許久都沒說話,無法想象段明過這些年在段家是如何度過的。盡管頂著段家的姓,老三的排行,關起門來,想必和螻蟻般辛勤勞碌。
她跟段明澤有過交情,那人盡管看起來始終溫和如玉,卻總教她覺得距離感十足。想來想去應該是源于他骨子里透著的高傲,他那樣的人,如果真的黑下臉來也是能夠教人膽寒的。
喬顏幾乎立馬在眼前模擬起兄長教育庶出弟弟的場景,段明過要低著頭,弓著腰,靜靜地聽,慢慢地受,他并不能有所反應,否則還有家長們的輪番上陣。
喬顏自認待人寬厚,每每遇見丁賢淑的時候,卻總忍不住板下臉,拿最惡劣的態(tài)度面向她,肢體上的動手盡管克制,言語上的挑釁卻從來不少。
換去段家,這樣的情況只怕更加嚴重。
人的兩面性在這種時候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喬顏既是反感一切破壞婚姻的人,盼望天道輪回總有一天被正義壓倒,又并不忍心去想段明過吃過的苦,希望世人都對他良善一些。
段雨溪看喬顏一直不說話,自我反思是不是說了什么出格的話,想起電視里有為條件結婚的一類人,邊安慰自己小叔沒那么背吧,邊亡羊補牢道:“嬸嬸,你千萬別瞎想,我小叔雖然沒什么大錢,但養(yǎng)你還是綽綽有余的。”
喬顏向她柔順地笑著,說:“我沒瞎想呢,就是覺得很感激,謝謝你這么坦白地告訴我。”
段雨溪放下心來,說:“不謝,不謝,我還不是為了看你們小家和諧幸福嘛。小叔雖然面目可憎,但有時候還是挺好使的。”她嘿嘿的笑,又想到什么,說:“嬸嬸,你真的要謝我嗎,那你給我喬恒的號碼吧,我想……我想問他作業(yè)怎么寫,我還想跟他說我才不要做他便宜大侄女,我不喊他叔叔的!”
喬顏忍俊不禁,再次示好地拍了拍段雨溪額頭,心想人的判斷是有多不準確,她要收回段家是個幸福家庭的話,同時給段雨溪說句對不起,之前一直以為她是脾氣很大的富家千金,現(xiàn)在才知道她未必有喬恒難說話。
這天夜里,紊亂的激素水平也不能喬顏早早入睡,她躺在沙發(fā)上翻來覆去,覺得這里也不舒服,那里也不舒服。
安靜之中除了喬恒在屋里的翻書聲,忽的有汽車輪胎碾過的聲響,她索性起來看看是誰家的晚歸,卻意外發(fā)現(xiàn)段明過的車子停在樓下,他倚在一邊靜靜抽煙。
他正撥弄手機,手掌大的一片光照在臉上,映出瑩瑩的玉色,臉的五官輪廓被襯得夸張而犀利,喬顏遠遠看著卻覺得不丑。
沒過幾秒,她手機震動,段明過給她發(fā)來短信,寫:睡了?
喬顏踱回床邊回復,說:還沒,在看怪獸。
段明過立馬懂了,頭向上一抬,看到個白生生的身影立在窗前,漆黑的頭發(fā)烏蒙蒙籠在兩邊……呵,她又好到哪里去了?
段明過:我脫了衣服更怪獸,你信不信?
喬顏看得面紅心跳,往下瞪去,那人居然脫了外套,甚至慢條斯理地解起領帶,簡直是變本加厲地耍起流氓。
喬顏呼吸都不暢快,心想自己也真是蠢,白白為他擔心一整晚,結果人家好得不行,還要給她演月下變身了。
幾秒后,喬顏回復:要脫就脫干凈,不喜歡看半遮半露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25章 chapter 25
那晚喬顏最終還是沒有下樓, 段明過將領帶扯松后就停止了表演,朝她遠遠揮了揮手里的煙后,往一邊藤蘿架上掐滅了, 回身鉆進了車里。
不多會兒她手機又收到短信,寫著:下次在床上慢慢的脫。
冷冰冰的一行鉛字, 映在眼里就像灼燒的熱鐵, 喬顏沒消紅的臉繼續(xù)發(fā)燒, 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用涼涼的手機緊緊貼著, 緊跟著長長吁出一口氣。
往后一段日子,喬顏忙結婚, 段明過忙工作, 居然一直都沒能見面。
時間無限拉長, 喬顏漸漸回過味來, 覺得自己處理人生大事的態(tài)度未免太不謹慎了一點, 所以才糊里糊涂的懷孕,糊里糊涂的結婚。
能不郁悶嗎,先生的性格是怎樣的, 先生的家庭是怎樣的, 她原本覺得自己熟知, 現(xiàn)實卻一次次教她做人。說真的, 她現(xiàn)在連先生的工作是什么都不敢確定。
段明過不在家族企業(yè)任職,可風里來雨里去,也不像是個拿死工資吃飯的。說他生意做得不大吧, 她老板也想跟他搭上線,說他生意做得好吧,連段雨溪都能鄙視他。
喬顏越想越覺得有必要挖他出來談一談,夫妻之間理所應當坦誠相見,要是他一不小心為錢鋌而走險,誤入歧途,她還能及時悔婚,不,及時讓他懸崖勒馬。
只是幾次翻出手機都下不去決心聯(lián)絡他,短信也編不出去,仿佛那次坐在電視大樓前喊他來接的根本不是自己,是另一個姓喬名顏的勇士。
這一等就是幾天,直到喬顏去醫(yī)院檢查,新照b超,年輕媽媽看著那塑料板上的小黃豆很是欣慰,盡管只是變大了一點點,還是迫不及待給爸爸發(fā)了張過去。
只可惜年輕爸爸是個日理萬機的,一直到喬顏看過醫(yī)生取完藥,他這才姍姍打來電話,問:“你怎么又去醫(yī)院了,沒事做這個干嘛?”
喬顏說:“我又驗了次血,醫(yī)生說我指標高,孩子不像是只有八周,要我去做了個b超看看大小,我就去了。”
喬顏是實話實說,不知道段明過怎么聽岔了,語氣里帶著奚落道:“嗯,你往下說啊,測出來是幾周了,孩子爸爸是誰,我還撐得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