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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孩子,共同生活過,都是愛。”
過了一會兒見她沒動靜,轉過來再看她,那小臉垮的,肉多了,下巴和脖子的界限不明,一生氣更像個小孩兒,他心下一軟,去捏她的耳垂,被她一巴掌扇開。
“干什么?和姓周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現在跟我講究起愛的純度了?”他佯裝不悅,一把把人揪過來,伸進兜里撈她的手,“連人家宋先生都看出來了,可憐我一把老骨頭還得天天跟著你盯著你,你呢?什么時候大發慈悲心疼心疼我呢?”
黎佳聽到這兒,軟眉毛耷拉下來,在兜里和他扭打的手也沒了力氣,被他趁熱打鐵鉆進掌心十指相扣,像上了枷鎖的犯人,被押回他兜里。
黎佳嘟著嘴,在腦子里邏輯推導,理是這么個理,可她還是不高興,顧俊貼著她走,黑色羊毛大衣輕掃她的裙擺,小心觀察著她的臉色,“餓不餓?想吃什么?日料吃不吃?”
“不餓,看見你就飽了。”
顧俊低頭走在她身邊,安靜了沒一會兒又發聲音:“我生日要到了,今年我要對自己好一點,大過特過!”
“老東西過什么生日?蛋糕都消化不了,三更半夜起來蹲廁所,在馬桶上唉聲嘆氣的。”黎佳拉著臉,低頭看路。
“那是你上次買的蛋糕用的奶油不好,”顧俊板著臉,“人家店里白天賣不出去的蛋糕,碰見一個三更半夜加價下單的冤大頭,老板笑都笑不動了,趕緊給你送來!”
“唉聲嘆氣是因為我覺得人也沒必要結婚,時間長了連生日都沒人記得,和一個人過有什么區別!真不如就單身,想怎么玩怎么玩。”
“某些人不是說那段時間并不開心嗎?”黎佳露出尖牙冷笑,像萬圣節的女巫,“還說和那些蜂腰翹臀的大美女什么東西都產生不了,空虛得很!”
這一下顧俊吃了癟,不吭氣了,就是攥著她的手,攥得她生疼。
“說空虛也不確切,”過一會兒他說,嗓子干啞,“是孤獨。”
“我和她們說共同的方言,聊共同的話題,吃一樣愛吃的食物,到最后進入彼此的身體,我就想,還能再怎么親密呢?沒有了,但這么親密也還是這么孤獨。”
“那如果有一個人可以讓我覺得不孤獨,她在和我一墻之隔的臥室里躺著,看書,刷手機,吃零食,或者就干脆睡覺,我就覺得安心,覺得圓滿,可以一心一意忙事業,多賺點錢回來,供好妍妍,剩下的就等我和她老了,我們一起去看世界,看累了就回來,她畫畫我就給她研墨,她要是跟不上年輕人的潮流了,寫的書沒人看了,我就當她唯一的讀者……
就為了這些,我連她和別的男的睡過覺都忍了,因為人生很長,長得不可能不犯錯,總有一天她會老得沒人看,跑出去眼瞎耳聾惹人嫌,那時候不還是我和她兩個人嗎?最后結果一樣就行了,就夠了。”
顧俊說完再看她,她別過頭去不知道在看什么,脖子都快擰斷了,來來往往看見她臉的人都是一驚,再看顧俊,但這座羅曼蒂克的城市每天都在上演各式各樣的愛恨情仇,癡男怨女這么多,大家早已見怪不怪,唏噓歸唏噓,但也就看看就過去了。
“行了,轉過來吧,”顧俊皺著眉拽她一把,“支著臉給外人看笑話!”
她迅速轉過來,快出了殘影,猛地在他身上一蹭,再狠狠抹幾個來回,仰起頭看他的時候又是一條好漢了,就是這好漢眼睛有點腫,像被蜜蜂蟄了。
“我要在家過生日,只有我爸和妍妍太冷清,”顧俊很禮貌地不看一位女士狼狽的模樣,低頭說:“你可以來吃一塊蛋糕,吃完了就給我走人。”
“你說了要和我在一起的,咋還趕我走呢?”黎佳撓一撓通紅的耳朵。
“那是老了,”顧俊嚴正聲明,“我現在還沒有老,吃了蛋糕可以消化,不需要你給我把屎把尿。”
“合著你把我當免費保姆啊!”
“老來伴,老來伴,這是一個老伴應盡的義務!”顧俊毫不客氣,“而且什么叫免費?我給你燒的錢夠請多少保姆了?再說了,”他輕佻地笑,“誰跟保姆尤花殢雪?”
“那可不好說,老東西都喜歡跟保姆勾勾搭搭!”
“再說一次,不許說我老。”
“老東西我餓了,我要吃日料!”
“再叫我老東西你試試?”他皺著眉威脅,聲音都拔高了一大截,頓一下,“吃哪家日料?”
黎佳笑得眼睛徹底瞇成一條線,“你帶路!而且你今天不許再吃咖喱豬排飯,給我吃壽司!”
顧俊下意識捂一下胃,一聽壽司倆字兒胃就疼一團,再看她,笑得五官都沒了,就剩一張大嘴咧著,感慨男人這輩子遲早得栽在某一個女人手里。
“今天就當給你慶功,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