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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完,遙遠的人聲和琴聲告一段落,
“這就是孤獨,和行走在沙漠一樣令人絕望,但村上這老頭子還算是仁慈,他提供了唯一對抗絕望的辦法,”
他轉過頭笑著看黎佳的臉,
“看你,有時覺得就像看遙遠的星星,看起來非常明亮,那種光是幾萬年前傳送過來的,或許發光的天體如今已不存在了,可有時看上去,卻比任何東西都有現實感?!?
他背完,把手里的書放到黎佳攤開在膝蓋上的手中,“孤獨一個人也沒關系,只要能發自內心地愛一個人,人生就會有救,所以這本書就叫《》,好嗎?”
黎佳不大確定,看看他,再低頭翻開手里的書,鉛字印刷,隨便挑一頁看,內容確實是她寫的,但翻來覆去都沒有實感,像在做夢。
“這是樣版,你沒發現封面畫都沒有嗎?”宋知聿笑著看她來來回回捯飭,好像非得抖摟出個什么東西才能讓她確定那是她自己寫的好玩意兒。
“哦!”黎佳合上書,終于發現沒封面,“好像是的,但我覺得……”她不太確定地皺起眉,迷茫地看他,“沒封面也挺好,有神秘感,像《沉思錄》,你說對吧?”
“哈哈哈那還是別了吧,”宋知聿笑,“畢竟是言情,搞得太嚴肅會失去市場,當然了,可以有一些留白,別太花里胡哨就行?!?
“你自己畫唄,婧怡說你畫也畫得很好,”他眼皮半遮瞳,病懨懨的眼睛在她臉上緩緩滑過,“惡魔派蒙賦予的財富,要好好珍惜與使用?!?
“畫好了可以拿來給我看看,”他一眨眼又恢復了打趣的腔調,“多畫幾幅哦,我很挑剔。”
“太麻煩你了吧宋先生,”黎佳撓撓臉,“你這么忙我還老來麻煩你。”
“你搞錯了,黎小姐,我們現在可不是幫與不幫的關系了,是合作伙伴,要共贏,你的封面不好看,書賣不出去,損失的也是我的利益呦?!?
宋知聿笑著起身拿了他的酒杯,走過來端起茶幾上的茶杯遞到黎佳手里,酒杯清碰茶杯,叮的一聲,
“合作愉快?!?
……
黎佳從宋知聿那兒脫身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灌了一肚子茶,肚子里那點兒油水早被刮光了,餓得咕咕叫,更要命的是她又不識路了。
這里不是她上次和宋婧怡碰面的地方,她來的時候還很冷清,但是一到夜里,霓虹燈璀璨,人頭攢動,路都看不清,被人從身后拉一把袖子的時候嚇得她大叫一聲。
“你喊什么?”拽她的人冷著臉,低頭俯視她,“干了什么虧心事了?”
“哎呀顧俊你嚇死我了?!崩杓蜒鲱^長舒一口氣,心還咚咚跳,“還以為碰上搶錢的了!”
“搶你?”顧俊挑挑眉很快在她身上掃一遍,藏青色羊羔絨外套都不知道穿了幾年了,款式早過時了。
“整條街的格調都被你拉低了,還搶你?!?
“哼,土鱉,這年頭誰把錢往身上穿呢?”黎佳瞪他一眼,把拉鏈拉到下巴,呼出一口冰冷的白霧,“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作家,以后跟大作家說話當心點?!?
顧俊低頭笑一下,拿過她的手揣進兜里,攥緊她冰冷的指尖,和她并肩而行。
“和宋總聊得開心了?”
“嗯,”黎佳優雅地點點頭,“不得不說,和宋先生這樣霞姿月韻的文人聊天就是如沐春風?!彼仙涎郏粢粭l縫,觀察顧俊的臉色,可人家淡然自若,眼睛都不帶多眨一下。
“你怎么不生氣?”黎佳睜開眼,拉下臉來。
“說過了,你再拈花惹草我們就散?!?
這話倒是讓黎佳聽出些醋勁兒,她呲著牙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那說明咱們就沒散過!”
“沒妍妍早散了,”顧俊臉轉過去看著別處,拖著調子說:“她舍不得媽媽,再找一個怎么樣都比不上親媽對她好。”
“嘁,前兩天還說愛我呢!”黎佳一把推開他,把手抽出來揣進自己口袋里。
“感情這東西說不清楚,”顧俊還是看著遠處廊檐下張燈結彩的江南韻味,元旦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