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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沙塵暴耽誤了事,跟你有撒關系?”周行知低頭走路,不看她,沉聲道:“你永遠不會耽誤我的事。”
黎佳聞言沉默,周行知放慢腳步和她并肩而行,聽她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詫異地轉(zhuǎn)頭看她,“咋了?”
“周行知,”黎佳捂著嘴笑,“雖然你穿黑襯衣很好看,但我們還是先回去一趟,給你換身衣服吧。”
“為撒?”
黎佳低頭捂住口鼻,憋笑憋得臉通紅,“你一股屎臭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連跟在他們后面的小梨子都呲著豁了一塊的牙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第63章 客人
“咦……這上海女的就是白么,你看那腿!”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趴在窗戶上眼巴巴地往外張望,“再瞅瞅我媳婦,撒么!”
“成嘍,再不要看嘍!”他旁邊的沙發(fā)里坐著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也穿藍色工裝,黑雨靴,翹著二郎腿,《蘭州晚報》攤開放在腿上,正抱著沾滿茶漬的瓷杯一口接一口地喝濃茶,茶葉泡了滿滿一杯,比水都多,喝得整個人瘦得像竹竿,扶一下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領導的馬子,那是給你看的嘛?”
角落里打游戲的年輕人輸了一把王者榮耀,氣得直薅頭發(fā),等開局的時候聽大家諞閑傳,就沒精打采地白他們一眼,不屑道:“撒上海的?那女的也是蘭州的!也不知道周哥眼睛咋長的,飛天國際那么漂亮的莎莎(美女)看不上,要這三十幾歲的老幫子。”
“誒!可不敢亂說!”看報紙的男人差點沒被一口濃茶嗆死,瞪著眼睛警告:“尕娃胡說撒呢?嘴上沒個把門的,飯碗不要啦!”
“嘁,誰稀罕呢!一個月這么點錢,逑事情還多得很,誰愛干誰干!過兩年我也去上海,跑外賣唄!有撒難的呢!人家一個月賺兩萬的都有呢!”
“唉……”中年男人直搖頭,那戴著老花鏡的腦袋在細瘦的身體上,活像一只螳螂,“現(xiàn)在娃娃們真是沒吃過苦啊,先不說別的,你到上海去住哪呢?領導給你安排的這么舒坦的宿舍,兩個人一間,這么干凈敞亮的,你到上海哪找去呢?還兩個人一間?不給你十個人一間都算客氣的!”
年輕人被說得煩不甚煩,剛好游戲人也齊了,便再不說話,中年男人又嘆一口氣,繼續(xù)低頭看報,趴在窗戶上的男人也還是看個沒完,外頭的女的怎么看怎么漂亮,北方出美人,她也算不得美人,但就是可愛,白白的,眼睛水汪汪的,還老是笑,抱著小羊舉高高的,又輕輕放到地上,抱在懷里給它喂奶,周場長背著手站她旁邊,平時那多兇悍啊,一言不合就罵人,現(xiàn)在就剩傻笑了,看得眼睛都直了,估計那女的突然發(fā)起瘋來給他一刀他都能含笑九泉。
不過也不怪場長,他眼睛也直,再想想自家那個脫了臭鞋就往他臉上扇的悍婦,脫口而出道:“誒你們說,場長日過她沒有?”
無人回應。
“嘖,你們咋沒聲音啥!”
他回頭抱怨,卻看見門口多了個人,正平靜地看著他,不認識,但那人旁邊站的是他們場子里的保安王師傅,他當過兵,孔武有力,但是腦子受過傷,所以有些愣,保安帽子歪戴著,一邊為難地撓頭,一邊慢吞吞地問屋子里的人:“這人說是上海來的,要找場長談生意呢,你們認識不?”
一屋子的人,除了角落里噼里啪啦打王者的小年輕,都一臉茫然地面面相覷,南方人過來談生意的倒是有,可這也不像啊,南方老板的打扮,要么西裝革履的,這種大多數(shù)都是裝逼貨,沒撒錢還逑事情一堆,要么就是條紋衫休閑褲,夾個包,一臉精明諂媚的笑,隨時隨地從褲子口袋里抄出一包煙給大家每人發(fā)一根。
可這人撒情況呢?黑色夾克,像行政夾克吧,又不像,是馬上有個人的牌子,反正貴得很,很符合大家對上海人的刻板印象,拉鏈拉到下巴,灰色西裝褲,黑色休閑鞋,也沒拿公文包,就拿了個手機,這談撒生意呢?
“這……”沙發(fā)上看報的男人放下報紙站起來,他年齡最大,迎來送往的基本禮節(jié)還是懂,雖然搞不清楚這人到底是誰,但既然說是找場長,那肯定是認識,沒準還是朋友,再加上這一身打扮,也不好虧待,于是笑著向前一步,說:“你貴姓啊?場長就在場區(qū)里頭呢,我去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