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栗子的喵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自己拿好了已經(jīng),”黎佳抱著腿坐在水里,隔著門跟他說,門外的人沒有馬上走,她屏住呼吸,感覺熱騰騰的水珠從鼻尖和臉頰滑落,咸得發(fā)苦。
“對不起,我以后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她保證。
她洗了好久,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個遍,用了小半瓶沐浴露,起身從浴缸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發(fā)白了。
她躡手躡腳走進臥室,黑漆漆的一片,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是顧俊的味道,不香不臭,就是顧俊的味道,雖然顧俊從他們第一次備孕開始已經(jīng)很多年不抽煙了,但她聞到了煙味。
窗簾拉著,熹微的晨光照亮了窗戶周圍的一小片床,屬于她的位置空著,她繞到床尾,用最小的動靜爬上床,爬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拉過被子蓋好,僵得不敢翻身,看著窗簾的縫隙外面含露的梧桐葉,青翠欲滴。
“你去哪兒了?”身后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感冒了。
“我去了水果店,”黎佳望著葉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像背臺詞一樣說:“在雨里一直走,然后坐在橋邊,等你來找我。”
“那我要是不來找你呢?你還會回來嗎?”顧俊的聲音又干又澀,讓人想起老輪胎開過砂石地。
“我都沒想過你會來找我。”黎佳嘴角慢慢咧開,露出笑,“我在滴水湖住了一個禮拜,每天一千塊,你最恨我浪費錢,可就這樣你也沒來找我,今天倒想起找我了。”
“那時候我想讓你自己想想,氣消了再回來,不要緊的,你總會回來的。”
“今天呢?”
“今天我吃不準了。”
“為什么?”
顧俊沒回答,伸出手,帶過來一股滾燙的熱氣,粗糙的指腹捏住她柔軟的耳垂摩挲,一下又一下,她很快就睡了過去,睡了一天,這輩子都沒這么困過,等再睜開眼又是黑夜了,顧俊還在她身邊。
“今天禮拜幾?”她問。
“禮拜六,晚上十點。”顧俊用氣音回答她。
“哦。”
她翻了個身,胳膊觸碰到他臉,很燙,然后他們抱在一起,黎佳親吻他的嘴,他嘴唇皸裂得像曬爆了皮的老皮衣,又被針線縫得嚴嚴實實的,怎么都張不開,她舔舐他的嘴,舌頭刮得生疼也沒用,“不要了,我不舒服。”他攥住她的手腕,止住她鉆進他懷里的動作,“睡吧。”
……
“發(fā)燒了,有炎癥,放心,不是流感,注意休息就好,壓力不要太大。”醫(yī)生著重強調(diào)不是流感,但還是漠然抬頭打量了一下顧俊的臉,三十八度的天氣他還穿著厚外套,頭發(fā)比雞窩還亂,臉色像鐵一樣黑,嘴和鼻頭像被烤爆了皮的開花腸,不過醫(yī)生見得多了,不覺得這副慘樣有多可怕。
“去取藥吧。”
“謝謝醫(yī)生。”黎佳小聲說,接過收費單和醫(yī)保卡,彎腰把顧俊扶起來,松松垮垮綰起來的頭發(fā)又散下來幾綹,她快速把頭發(fā)撩起來別在耳后,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上是兩只不一樣的鞋,裙子皺得像菜皮。
“竟然不要吊水的。”她扶著顧俊出來,小聲嘀咕道,再抬頭看顧俊,他佝僂著,幾乎整個人靠在她身上,一股濃重的“感冒味”,具體形容一下就是燙呼呼的,肉被烤焦了的味道。
“坐一下吧,坐一下,等會兒我去拿藥。”
黎佳被顧俊這人高馬大的壓著,也累得夠嗆,只好把人扶到稍微空一點的地方坐下,遠離人群,自己也跟著一屁股跌進透心涼的鐵椅子里,登時覺得一陣輕快,就是從下頜到鎖骨都癢酥酥的,抬手抹一把脖子,才發(fā)現(xiàn)早就濕了個透。
“熱死了今天,”她拿掉鯊魚夾,撩起散亂的頭發(fā)頭發(fā)綰緊,用鯊魚夾固定好,再要撥開黏在臉上的碎發(fā),才想起醫(yī)院里臟,趕忙攤開手掌來看,白得透明的皮膚下血管青得發(fā)綠,笑道:“完了,要長虱子,變禿子了。”笑完轉(zhuǎn)頭看身旁的顧俊,他正仰靠在墻上,痛苦地閉著眼,她收了笑,說:“我去拿藥去,你在這等我一下。”
“你休息一下,”顧俊裂開嘴,只能用氣發(fā)聲,“一晚上沒睡。”過一會兒又開口:“鞋都穿錯了。”
“穿錯穿錯唄,”黎佳低頭看一眼,一只休閑鞋,一只籃球鞋,主要都是白色,她沒伺候過病人,再加上顧俊幾乎從來不生病,生病也不上醫(yī)院,她心里頭慌得沒邊,黑燈瞎火的就穿錯了,她看一眼來往的人群,把腳往后縮一縮,“都是老頭子老阿姨了,還蓬頭垢面的,人家都不稀得看!”
她說完,顧俊把外套脫下來扔在她腿上,還帶著滾燙的體溫,“醫(yī)院里開了冷空調(diào),你別也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