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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書岐也說:“你可以反過來思考,從最終結果往前推。”
夏書岐告訴她:“張爸創辦企業的目的是什么,哪個因素能最接近這個目的。”
張凝妍在窗前站了四十分鐘,之后登錄系統,用她現在擁有的最高權限審批了一個預算,并拒絕了另一個預算。
隨后通知助理,按照這個預算規劃,準備后續流程。
她在想或許這兩個人都沒有完全說謊,她爸之前可能也在猶豫,沒有最終定論,所以趙經理和寧經理就都把她爸猶豫中的態度更多的描述為傾向自己的一方。
ctc的模式,消費者對安全有顧慮,但是如果固態電池能夠成功研發,無論車再怎么撞擊,在任何條件下都不會發生爆炸。那無論這個電池殼是一層還是兩層,他們都會覺得安全。這時候車身的輕便就會成為更重要的考量因素。
如果固態電池是最終目的,那么她應該大單的加大寧經理負責領域的投資建設。
雖然她對寧經理這個人揣著算計裝糊涂有看法,但是她所決定的無關任何人,而是企業的發展目標。
這條鋼絲現在是她自己在走,她一定要走下去。
不過海外這條鋼絲線總歸要比國內的鋼絲線更粗。在下一次的國內會議中,她遇到了一個幾乎左右整個集團發展的難題。
張爸是技術出身,以前是他帶領整個研發團隊制定產品研發方向。雖然公司內有很多的研發工程師,但是張爸是技術團隊的老大,一個團隊如果沒了領頭羊,能按照慣性再往前跑一段時間,但是一定跑不遠。
等到那股慣性被消磨得差不多時,這個團隊也就四下崩散。所以她要盡快地為集團找到一個新的研發團隊的負責人,來取代張爸之前的工作。
這是整個集團的事,不僅僅是海外這條分支線的事,她找的人要取代的是在行業都有聲明地位的老爸,這無疑是在找一家上市企業的領頭羊,哪那么容易?
這樣的人現在又會沒有工作的被她找到嗎?
自從工作以來,張凝妍的眼前就是一個坎接著一個坎,原本以為使足了全力邁過這一下,以后會好過很多,但越往后只是越往下掉燙手的山芋。
即便這個山芋在她手心里,燙得她紅腫冒泡,但她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公司的海外經營,她硬著頭皮能頂一頂,可是產品研發,技術細節完全在她的領域之外,她連句工藝路線的意見都不敢給,她能怎么辦。
那天和母親打電話,蘇雅慧也提到了這件事。張凝妍不想讓她操心,使勁打腫臉充胖子,她說:“你別擔心,我會解決的,不就是招人嗎?”
蘇雅慧沒戳破她強撐出來的臉皮,只是說:“我讓人整理了一份名單,這些上面的人,你看看,可能會有幫助。”
張凝妍一下子又慫了,連肩膀都塌下去了些,對著視頻上的母親說:“謝謝媽。”
蘇雅慧溫聲說:“這些人也未必合適,能選擇的本來就不多,也要看他們怎么想。”
張凝妍說:“嗯。我知道。”
蘇雅慧同樣安慰她說:“其實研發進度緩一緩,沒什么的。你爸研究了那么多年,不也是還沒研究出來嗎?還幾次影響了公司的現金流。把當下的產品做好,更重要。”
張凝妍心里有個聲音在喊:“我一定要把固態電池做出來。一定要!她連一步都不會往后退,連一口氣都不會朝著反方向吹。”
但這種壓力她沒有傳遞給母親,她只是淡淡平靜地又應了句:“嗯,我知道。”
蘇雅慧沒去分辨她這句話是真心還是搪塞,她盯著屏幕看了張凝妍一會兒,忽然問:“我看你,是不是左臂在發抖啊?”
張凝妍身體往左稍微挪了一下,淡定的說:“沒有,你看錯了,可能是鏡頭晃的。”
蘇雅慧問:“去看醫生了嗎?”
張凝妍:“看了,傷筋動骨一百天,早就好了。”
張凝妍不知道有沒有人有過這樣的心態,身上的物理疼痛可以讓她保持思維清醒。在她的情緒不受控發散到悲傷中時,能很快地把它拽出來,讓她更集中注意力做她本該做的事。
疼痛似乎一直在
占有她的身體,從某種程度上講,她的身體是忙碌的,她在某種狀態的進行中。她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她像是一臺由各種零件拼湊起的、即將要報廢的設備,哪怕停下來一秒,這些零件都會因為失去慣性崩盤墜落。
還有,她覺得這些疼痛,她值得。
媽媽給她名單上的人,她逐一托關系去問過,然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拒絕了和她見面,底層原因不難想,這類工程師現在是市場中亟需的人才,早就手握豐厚回報不想動。而哪怕她開出更好的條件,他們還會從更宏觀的層面考量,公司近期動蕩,他們對她家企業的未來沒信心,他們怕這份高薪他們拿不了多久。
倒是也有兩位能聯系上的,但張凝妍看過他們的履歷,資質和爸爸相差甚遠。他們能帶隊,但是無法帶著團隊向前沖,這個崗位太重要,她對未來所有的寄托都要取決于這個崗位人的能力,所以她沒去見這兩個人。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份名單她用不上,事情又陷入到了死循環里。
那天從會議室出來,張凝妍偶然看到了秦叔進了hr的辦公室,她忽然想起來,秦叔就是研發部的,這件事情或許可以問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