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時類似案例很多,司馬炎的舅舅王虔(王元姬的弟弟,王肅之子)的前妻是毌丘儉的孫女。毌丘儉死后,孫女遭流放。晉朝建立后,毌丘氏被赦免,王虔果斷接回了前妻。
郭槐縱然蠻橫,可李婉的女兒賈褒畢竟貴為齊王妃。
就在前面提到的夕陽亭踐行酒會上,賈褒突然當著群臣的面,跪在賈充面前一個勁兒地磕頭哀求:“請您把母親接回來!”賈褒思母心切,把頭磕得血流如注。
在座同僚眼見齊王妃這副慘狀,多有人上前求情,可賈充想起不好惹的郭槐,還是不敢答應。
后來,賈充的母親病危,賈充哭問:“您有什么遺言要囑托給兒的嗎?”
賈母嘆了口氣:“你就連把李婉接回府都做不到,我還有什么事能托付給你?”
郭槐的嫉妒刻薄并不僅限于對李婉。有一次,她懷疑兒子的奶媽勾引賈充,竟將奶媽活活打死。賈充不敢頂撞,唯有忍氣吞聲。不幸的是,沒兩天,他年僅三歲的兒子,就因目睹這一幕慘劇驚嚇過度而夭折了。
同樣的慘劇接連發生,郭槐又打死了小兒子的奶媽,再次導致小兒子夭折。此后,她和賈充再沒生下兒子。除了這兩個早夭的男孩兒,郭槐還生了兩個女孩兒,可想而知,這兩個女孩在母親變態的性格熏陶中能長成什么樣子。
皇宮里,荀勖、荀、馮仍在喋喋不休地勸說司馬炎讓賈充的女兒當太子妃。
司馬炎見連荀氏大佬荀都幫著賈充說話,不由得動了心思。只是,他想到別人對賈充女兒的評價,還是覺得有點不甘。
“衛瓘的女兒才貌出眾,這事……容朕再想想……”
恰在這時,一個嬌媚的聲音自外面傳了進來:“長得漂亮有什么用?”說話者,正是以絕世美貌著稱的皇后楊艷。
話音未落,楊艷姍姍而至。“陛下,您只考慮衛瓘之女才貌出眾,難道不想想衛瓘和賈充誰實力更強?”當時,衛瓘官拜征北將軍、幽州都督,因遠在北方邊疆,朝中勢力遠不及賈充。她接著說道:“臣妾也認為,應該納賈充之女為太子妃!”史書中記載楊艷接受了郭槐的賄賂。實際上,楊艷貴為皇后,郭槐還能拿什么賄賂她?楊艷這樣做完全是愛子心切,寄希望于日后賈充能盡心輔佐兒子。
楊艷的話猶如當頭棒喝,令司馬炎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問題。他又看了看身旁的荀勖和荀,暗想:跟賈充結親,意味著傻兒子能得到潁川荀氏和太原郭氏兩大豪族的支持,這確實比娶一個美女重要得多。
最后,在這些人的勸說下,司馬炎終于決定讓兒子迎娶賈充之女為太子妃。
婚事塵埃落定,賈充從被司馬炎忌憚的齊王(司馬攸)黨,搖身一變成為司馬炎仰仗的太子(司馬衷)黨。不出荀勖所料,司馬炎為鞏固太子黨的實力,一改先前的詔命,再也沒提讓賈充前往雍州的事。賈充得以繼續留任朝中。
婚禮
賈充共有四個女兒,前妻李婉生的兩個均已出嫁(長女賈褒嫁給齊王司馬攸)。后妻郭槐生的,大的名叫賈南風,小的名叫賈午。
賈充面臨一個選擇:“賈南風和賈午,到底該把誰嫁給太子?”他盯著兩個女兒,不禁有些犯難。
當時,賈南風十四歲,勉強到了出嫁年齡,賈午只有十一歲。可是,賈南風長得實在太丑了,就連賈充也覺得把她嫁給太子有點說不過去。雖然賈午容貌也不出眾,但畢竟年紀小,看上去還不至于太招人厭惡。
出于這樣的考慮,賈充打算讓幼女賈午嫁給司馬衷。
公元272年的初春,洛陽城洋溢著喜慶氣氛,太子司馬衷要迎娶賈午。而這時候,賈府上下卻是一片嘈亂。
“快點!快點!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在磨蹭?”賈充焦躁地催促。
幾名婢女正手忙腳亂鼓搗著賈午的禮服,賈午笨拙地扭動身軀,她矮小的身子完全被埋沒在寬大的禮服中,根本走不動路。
怎么辦?這樣走出去豈不當眾出丑?突然,賈充喊道:“南風!你來試穿!”
賈南風比妹妹年長,身材也略高些,她迫不及待地穿上禮服,結果勉強合身。接著,她緊緊抱著身上的禮服,眼神流露著無限貪婪,再也不打算脫下來了。
這禮服將會改變我的一生。賈南風年紀雖小,但想得很明白。
郭槐沒了主意:“到底要嫁哪個女兒?”
“當然是南風!”賈充吼道。
眾人愕然。起初選定賈午出嫁,臨時改成賈南風,這難道不是欺君之罪嗎?不過現在顧不上那么多了。
須臾,賈南風身穿婚服邁出賈府的大門,在迎親隊伍的簇擁下向皇宮而去。
由此,禮服引起的混亂竟演變成這樣一個出人意料的結果,賈南風成為太子妃,這最終影響了西晉王朝未來數十年的國運,并導致無數人命喪黃泉。
實在太丑了……司馬炎看著賈南風,陣陣作嘔。可是,長得好看又有什么用?從今往后,傻兒子將贏得賈氏、荀氏兩大豪族的支持。他只能這樣寬慰自己。
直臣的結局
多年來,賈充和任愷之間進行著曠日持久的派系斗爭,此前,因為賈充和司馬攸結親,司馬炎兩次力挺任愷。可自從賈充把女兒嫁給太子司馬衷后,局面就出現了逆轉。不僅如此,賈充更贏得了以皇后楊艷為首的弘農楊氏外戚的支持。沒過多久,賈充由車騎將軍升任為司空(三公),仍兼任侍中(門下省要員)、尚書令(尚書臺統領),權勢如日中天。而他的政敵任愷則在走下坡路。
賈充向任愷反戈一擊的時刻到了。他對司馬炎諫言:“任愷忠勤職守,擔任侍中豈非屈才?不如讓他任吏部尚書。”吏部尚書歸尚書臺,正是賈充的直屬下級。
司馬炎自然明白賈充的鬼心眼,但是,既然賈充已成為兒子的保護傘,他也就犯不著再袒護任愷,當即答允下來。
任愷無奈離開門下省,進入尚書臺,從此在賈充的壓制下處處受刁難。
不久,賈充伙同荀、馮上疏彈劾:“任愷奢靡無度,居然私藏御用器皿,實乃大逆不道!”
任愷因此遭到罷免。他的確有御用器皿,但來路卻是名正言順的。
“陛下真是糊涂啊!這些器皿都是臣的夫人齊長公主(曹叡之女)出嫁時的嫁妝!”任愷氣得七竅生煙,大肆抨擊朝廷,這讓司馬炎和他更加疏遠。
往后的幾年里,任愷數次被朝廷起用,又數次遭到罷免,仕途坎坷。他為發泄胸中抑郁,日耗萬金滿足口腹之欲。在西晉時期,士大夫早已拋棄了東漢末年崇尚節儉的風尚,即便像任愷這樣擁有賢臣美譽的正直之人,其生活也奢靡無度。
眼看任愷落魄,他的支持者全都無能為力。
某日,黃門侍郎和嶠途經洛陽城北的北夏門。和嶠剛過了門,忽聽轟隆隆一聲巨響,北夏門轟然坍塌。
和嶠回頭望去,嘆了口氣:“唉!倒了!倒了!”
侍從聽出和嶠是在為任愷的事觸景生情,忍不住說道:“任大人失勢,您是不是該拉他一把?”
和嶠搖了搖頭:“元褒(任愷字元褒)就跟這北夏門一樣,不是一兩根木頭能支撐得起來的。”這句話的原文是:“拉自欲壞,非一木所能支。”后來衍生出“獨木難支”這一成語。
又過了十來年。
這天,太常寺官署內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卻只有該署最高大員——太常任愷呆呆坐在席位上,仿佛眼前那些公務跟自己沒半點關系。
署官實在忍不住了,只好提醒任愷:“大人,拜三公的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您還不準備準備?”太常屬于九卿之一,主管禮儀,朝廷任命重臣的這類儀式都是由太常寺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