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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女同志長得人模人樣的,心思怎么這么齷齪?看到一男一女抱了一下,就惡意往那方面聯想?”
“我跟阿遠哥哥從小一起長大,他就跟我親哥哥似的,我被人打了,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哥哥來給我撐腰,我跟哥哥撒個嬌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要臉了?”
“你理解不了,是你沒哥哥嗎?還是說你沒跟你家里人抱過?”
或許是越說越覺得委屈,沒一會兒,她就捂著臉開始號啕大哭,聲音震耳欲聾,仿佛受了極大的誤解,顯得剛才小聲蛐蛐她的那個女知青特別沒有人情味。
而人們總是會下意識維護弱勢者的那方,見狀紛紛朝那個女知青投去異樣或鄙夷的眼神。
這年頭每家每戶都生得多,獨生子女很少,誰家里沒個哥哥姐姐?就算沒有,那也有弟弟妹妹。
外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家里人一來,那必然會和家里人告狀,想要獲得保護和安慰,這是人之常情,所以大部分人都能夠感同身受。
雖然林稚欣和陳鴻遠沒有血緣關系,當眾摟摟抱抱不太合適,但是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鄰居家關系特別要好的哥哥,有時候也跟自家的沒什么太大的區別。
而且林稚欣剛被孫悅香又罵又打,身體和心靈都遭受了重創,情緒難免激動,一時沖動越界也不是不能理解。
更何況他們也沒抱多久,很快就分開了,也沒有額外的親密舉動,根本算不上太過分。
另外,林稚欣哭得這么凄厲,很明顯是被冤枉慘了,聽久了很難讓人不產生動容,下意識就想站在她那邊,替她說話。
“汪莉莉,你看你干的好事,本來沒什么大不了的,非得在這兒上綱上線,現在好了,把人弄哭了,你滿意了?”
汪莉莉被眾人的視線一掃,不禁有些羞愧地紅了臉,但她還是嘴硬道:“我又沒說錯什么,本來就是她先抱的陳同志……詩云,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她平常跟周詩云玩得好,知道周詩云對陳鴻遠有意思,所以剛才那么說也是為了給周詩云出氣,沒想到竟然會引火上身,這會兒被推上風口浪尖,下意識尋求周詩云的支持。
這話一出,就有明眼人看出來其中的貓膩,撇撇嘴:“喲,原來是咱們周大美女吃醋了,才使喚汪莉莉故意說的林同志的壞話啊。”
“我,我沒有。”聞言,周詩云眼眶一紅,立馬慌亂地為自己辯解,眼睛也不由緊張地看向陳鴻遠,生怕他也誤會自己。
可誰知道他眼皮抬都沒抬,目光全程放在林稚欣身上,似乎壓根就沒注意到她。
“你沒有什么啊?大家伙兒誰不知道汪莉莉是你的狗腿子?又有誰不知道你喜歡陳同志?”
眼見汪莉莉的一句話把自己也卷了進去,周詩云難堪地咬了咬唇,急于把自己撇干凈,只能扭頭對汪莉莉說:“莉莉,我也覺得你剛才說的話太難聽了,你還是快點兒跟林同志和陳同志道歉吧。”
汪莉莉沒想到就連周詩云也不站在自己這邊,眼見事態越來越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發展,就算心里不服,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了頭:“林同志,對不起……”
林稚欣本來就是假哭,雷聲大雨點小,聞言佯裝擦了擦眼尾,擺出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大度地表示:“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不過你以后可不要輕易說這種毀壞別人名聲的閑話,畢竟不是誰都像我這樣好說話,到時候要是遇上像孫悅香這種不講理的潑婦,怕是要被人撕爛嘴巴。”
一旁莫名其妙被點名的孫悅香氣得鼻孔冒煙,什么叫像她這種不講理的潑婦?有這么捧自己踩別人的嗎?
偏偏陳鴻遠就在旁邊看著,剛剛被他抓著的手臂還在隱隱作痛,所以她就算想沖上去打人也沒那個膽子。
林稚欣小嘴劈里啪啦地吐出一大堆,看似是在好心給汪莉莉提建議,實則卻是威脅更多,暗戳戳表示要是她敢再亂說話,就對她不客氣。
汪莉莉起初聽得不耐煩,但直到林稚欣搬出孫悅香,她才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她一直在周詩云身邊待著,最是清楚孫悅香有多不好惹。
明明是她男人劉二勝經常騷擾周詩云,卻硬是被她說成是周詩云勾引的劉二勝,但凡在村里撞見,那必定少不了一通辱罵,女知青們一般都會繞著她走。
然而林稚欣不僅敢和孫悅香對罵,還敢和她打起來,甚至還一連兩次占據上風,就連剛剛,輕飄飄三兩句話就把知青們都拉攏到她那邊去。
可見林稚欣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溫柔,只怕比孫悅香更不好惹。
想清楚這點,汪莉莉不由咽了咽口水,對她說的話哪有不答應的,連忙說自己下次不會了。
眼見目的達到,林稚欣暗自松了口氣,輿論是把雙刃劍,有利和不利皆在一瞬間,汪莉莉挑起對她不利的輿論,那她只能想辦法將其變成對她有利的。
幸好,最后結果是好的。
說起來全都要怪她一時的沖動,怎么就沒忍住抱了上去呢?
林稚欣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看向離自己不遠的陳鴻遠,他神情晦澀,瞧不出喜怒,讓她捉摸不透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想來應該是不高興的吧,畢竟因為她,他差點又變成了輿論的中心人物。
想到這兒,她垂下腦袋,有些心神不寧地掐了掐掌心。
一般這個時候大隊長都會在地里巡視,宋國剛沒走出去多遠,就在村民的口中得知了大隊長的行蹤,把人給帶了過來。
大隊長一來,原來還聚在一起看熱鬧的眾人自覺散開,林稚欣也不得不從地上站了起來。
剛站穩沒多久,一只大手拿著一頂草帽遞到了她跟前。
“你的帽子。”
林稚欣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腦門,迎上陳鴻遠看來的視線,勉強勾了勾唇笑了下:“謝謝。”
她從他手里接過草帽,然后隨手往腦袋上一放。
陳鴻遠看著她戴歪戴偏的帽檐,動了動嘴皮子剛要提醒,卻被大隊長渾厚有力的聲音打斷:“怎么又是你們兩個?昨天嘴上沒吵過癮,今天直接打起來了可還行?”
“孫悅香同志,我記得昨天記分員給過你一次警告,三番兩次的鬧事,是不把大隊的規矩放在眼里了是嗎?”
“還有你,才下地兩天,就和人發生了兩次沖突,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證的?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干?”
聞言,林稚欣略有些不服氣地說:“大隊長,你這是受害者有罪論,明明是她主動挑事在先,我總不能站著當包子任由她欺負吧?”
何豐田被她說得一噎,沒好氣地重重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那你就不能忍一下,之后再跟我匯報嗎?把事情鬧大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忍不了,她罵我,我就得罵回去,不然下次她肯定會變本加厲,她上次罵我,這次打我,下次是不是就敢殺人了?”
孫悅香瞪大了眼睛,“誰,誰殺人了?你這個賤蹄子可別亂說話。”
“大隊長你聽,你還在這兒呢,她都敢這樣肆無忌憚罵人,可見你不在,她是怎么欺負我的,我好害怕,你可得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