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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重重哼了聲:“哪有像爹你這樣只會長別家志氣,滅自家威風的?再說了,我還不是跟爹你學的,上次林家二老找上門,你不就是一個人揮著鋤頭就沖上去了?這會兒倒教訓起我來了。”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給老子過來,看老子不……”
宋學強擼起袖子,脫下解放鞋,就想要好好教訓一下宋國偉這個只會犟嘴的小兔崽子,誰料剛擺出架勢,就被人給攔下了。
“舅舅!”
林稚欣走上前去,兩只手抓住宋學強的胳膊,沒費多少力氣就輕松把他按回了椅子上,然后吸了吸鼻子,壓低聲音道:“二表哥他也是為了我才會跟劉二勝打起來的,舅舅你要是實在生氣,要打就打我吧。”
說著,她把兩條纖細的胳膊往宋學強跟前一遞,大有替宋國偉受罰的決心。
皮糙肉厚的漢子打就打了,細皮嫩肉的姑娘宋學強哪舍得真的打,但是又怕孩子們覺得他偏心,把鞋子往地上隨意一丟,腳立馬就踩了上去,裝傻充愣地嘀咕道:“我可沒說我要打人。”
“是是是,是我理解錯了,像舅舅這樣成熟穩重,冷靜睿智的男人,一定能分辨是非,不會跟二表哥一般見識的對不對?”
宋學強雖然聽不懂她話里那些個文縐縐的詞匯,但是也知道肯定是夸他的,嘴角當即樂呵呵地咧到耳根,對最后那句話也是欣然接受:“那是當然。”
隨著他笑出聲來,這件事也就翻盤了。
一旁的楊秀芝咂咂嘴,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切,就知道拍馬屁。”
不過她也學乖了,刻意放低了聲音,除了她自己沒人聽見。
飯桌上,宋老太太順口提起給林稚欣遷戶口的事,讓宋學強帶著證件,明天一早先跑一趟村長那里把接收證明辦好,再跑一趟林家莊,把林稚欣的東西和能辦的手續都先辦好。
眾人神情各異,雖然很突然,但是也沒有太意外,轉瞬間就接受了這個提議,唯獨楊秀芝扯了扯宋國輝的袖子:“真讓她住進來啊?”
楊秀芝不敢公然說她不樂意林稚欣住進來,只能對自己丈夫發發牢騷,在她看來宋國輝對林稚欣的態度一向冷淡,應當不會同意才是。
誰料宋國輝聞言看了她一眼,聲音還算溫和地說:“欣欣住進來以后,你這個當表嫂的要學著好好跟她相處,別使小性子了。”
這話的意思,是同意林稚欣住進來了?
在她愣神間,林稚欣也適時開口道:“外婆,我也去吧,到時候收拾東西和辦手續的時候也能方便些。”
宋老太太本來是不想讓她去的,畢竟林家和王家鬧得肯定不愉快,她回去不就相當于主動跳進虎窩了么?但是收拾東西和辦手續本人在場當然最好,以免扯皮。
這么一想,她有些猶豫了。
見狀,宋國輝插了一嘴:“我也去吧,要是有什么事,也好有個照應。”
“那我也去吧。”家里的男人都要去,宋國偉自然也不想被落下。
黃淑梅聞言,立馬坐不住了,暗自扯了把他的袖子,眼神示意道:“你湊什么熱鬧?”
不過好在宋老太太壓根就沒想讓他去,“咱家男人一請假就請三個,大隊長同意我都不會同意,你給我乖乖干活去,讓你大哥陪著去。”
“那咋不讓我陪著去,大哥去干活呢?”
“你大哥能識字寫字,辦手續時能幫上忙,你呢?”
“我……”
“別給我提打架的事,我只記得你從小到大就被你大哥壓著打。”
宋國偉一噎,臉漲得通紅,頓時不吭聲了。
林稚欣抿著唇努力憋笑,難怪剛才宋學強讓宋國偉打架找他大哥幫忙,她還以為純粹是找幫手,原來是宋國輝打架要比宋國偉厲害得多啊。
明明從外表上看,宋國輝要文靜一些,難道這就是人不可貌相?
宋老太太做完決定,讓他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林稚欣點頭應好,能把戶口盡快遷到竹溪村來,也就意味著能早日擺脫那對極品伯父伯母,對她而言當然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吃完晚飯,林稚欣特意走的后院繞回房間,可惜之前坐在那兒的高大身影早就不見了,連凳子和木盆都消失得干干凈凈,要不是地上殘留的一灘水,她還以為是一場夢。
沒見到人,她也沒貿然找上門去,左右他去了城里還要回來的,而且這兩天她怕是也閑不下來,明天去林家莊要戶口是一樁難事,辦手續也不是輕松的,得拿著證件到處跑。
既然如此,反正怎么樣都見不到面,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第二天,也許是前些天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三人去找竹溪村的村支書辦接收證明,很快就辦下來了。
前往林家莊時,林稚欣敏銳發現他們走的路和她來的時候走的不一樣,有些疑惑地問:“不是有條懸崖邊的路嗎?怎么不走那邊?”
聞言,宋學強解釋說:“那條路近是近些,但是也不好走啊,這些年出了太多次意外,村里就跟上頭申請修了這條新的,兩個月前才剛通路,遠是遠了點,但圖個安全。”
說是兩個月前才通路,但其實早就可以走了,但是因為一樣的路程,這條新路比之前那條老路要多走半個小時,有人圖方便,還是樂意走老路。
林稚欣一聽恍然,難怪原主不知道這條路呢,原來是才修好。
不過說是剛修的,其實也就簡單把路推平了,到處都是坑坑洼洼,遠沒有后世被水泥或瀝青鋪平的公路來得平坦舒服,但是卻比懸崖邊上那條路好多了,不用時刻擔心會掉下去。
上次走那么遠的路還能蹭驢車,這次卻全靠一雙腿走過去,走走停停走了三個半小時才抵達林家莊。
三人剛走到林家門口,正碰上林海軍和張曉芳在院子里吵。
“我把我娘家親戚都跑了個遍,都說沒錢給咱家借。”
張曉芳心里卻清楚,哪里是沒錢借,分明是看他們家最近處在風口浪尖上,生怕和他們扯上關系,才推辭說沒錢。
要是只是兩只雞和幾塊肉,他們家也不至于還不起,關鍵是那條煙和那瓶好酒,又要票又要錢的,一時半會兒還真還不上同等價值的。
想要找人借錢先把墊上,也找不到能借給他們的,一個兩個躲他們兩口子跟躲什么似的,見到他們掉頭就跑,連句話都不愿意多說,說是人嫌狗厭也不為過。
想到在娘家受到的白眼,張曉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憤憤指著林海軍說:“你去找你爹把酒和煙要回來,剩下的再折成錢還給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