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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阿響腦子里當機了一秒,隨即也笑:“都多久以前了,大人了。”
其實羅阿響不是很愿意回憶以前,高中時候的日子對他來說只有和谷肆那點回憶是好的,為了避免痛苦,只好連那一點點甜也舍棄了。
他又坐回臥室的桌前,想著專心看書,或許谷肆就會覺得自己很打擾,從而主動離去。遺憾的是谷肆并沒有如他所愿,反而自己搬了個椅子在羅阿響身邊坐下了。
羅阿響心里直犯嘀咕,谷肆以前不是這樣會死纏爛打的人,他還是裝作在看書,實則思緒不知道飛到了哪里。
“你想干嘛?”羅阿響終于還是沒忍住,整個人朝向谷肆那邊,也不裝了。
“不干嘛。”
“那少爺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還早。”谷肆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手表,目光又落在羅阿響看的書上面。
“什么時候考試?”
“12月唄,先試試,不行再來一次。”羅阿響沒當回事,他早就不是那個自視甚高的小孩了,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有桿秤的。
“你……沒畫畫了嗎?”
羅阿響語氣仍然平靜:“早就不畫了。”
他表面回答得輕松,實際上心里一驚,這還是有人敢當面這樣問他。以往被稱作“美院種子選手”的他,任誰也不會想到他會放棄畫畫。
發生了太多事,以至于羅阿響覺得上次提筆畫畫都上輩子了。
“為什么?”不知道是沒眼力見,還是故意找羅阿響不痛快,谷肆偏偏要盤根問底。
“不合適……”
沒等他說完,谷肆就斷定道:“不可能不合適。”
羅阿響沒生氣,只是有些無奈,現在的谷肆還是這樣自我中心,即使長大了,他也沒變,這讓羅阿響很羨慕。
“溫時說想見你。”谷肆繼續說道:“你不想見的話我可以幫你拒絕。”
羅阿響忽然松了一口氣,原來谷肆只是想問這個所以才賴著不走的。
“沒事,我眼睛好了就去見見她,好久沒見了,還有點想念老同學。”
“那你想我嗎?”
羅阿響看向谷肆,對方沒有一絲玩笑意味,表情嚴肅,就像在討論什么工作一樣。
羅阿響忍不住笑:“你真要問這個嗎?”
“嗯。”
“想過。”
谷肆心里一跳,他沒想到羅阿響會如此坦誠地回答,但這個答案卻沒那么合他心意。他希望的是羅阿響仍然跟幾年前一樣,總是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但在親密時刻,會表現出從未有過的依賴。
現在的羅阿響不會這樣,他只會找體面的回答。
“好,那你什么時候好點了,就打電話給我。”谷肆冷著臉,終于從羅阿響的出租房離開了。
羅阿響突然覺得口渴,他走到廚房,用電熱水器燒水,屋外的光照進漆黑的屋子,映得羅阿響的身影更加伶仃。毫無預兆地,一行眼淚從他面頰劃過,左眼的紗布被浸濕了。
其實他剛剛更想對谷肆說對不起,不知為何卻開不了口。羅阿響整個青春里最對不起的就是谷肆,時隔多年也沒能對他說出來。這么多年來無論他如何說服自己,將自己當年的行為正當化,也無法減輕他半點愧疚。
好在谷肆這幾天都沒來找他,這讓他情緒上輕松了不少。
在眼睛還沒痊愈之前他不會去學校,每天要去醫院換藥,好在醫院不遠,走路就能到。他不想去學校的原因無他,只是頂著這樣一副病軀,去學校肯定又會被人說賣慘。之前他們學校的助學金名額開放,羅阿響把自己的情況如實寫上去,交給班長之后全班人都知道了,一直在說他賣慘。
天氣還是一樣悶熱,由于身上和眼睛的傷還沒好,沒辦法正常洗澡,只能用濕毛巾天天擦身體,洗頭也只能去店里洗。他還是有點心疼錢,盡管肇事者會賠一大部分,他也不舍得把錢花在這種地方。
以前排得滿滿的時間現在全部空閑下來,看書也看不進去,天氣一熱他就想開空調,到時候電費又是一筆。羅阿響嘆氣,想著要不在網上買個小風扇忍一忍,等夏天過去。
小風扇還沒回來,醫生的警告先來了。因為心疼電費,他也就一晚上沒開空調,第二天醫生就說他傷口發炎。
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
終于在第三周時,打他那群人給的賠償費到了,羅阿響可以不那么勒緊褲腰帶生活了,很難說這次的經歷到底是福還是禍。
他的傷也慢慢好了,眼睛可以拆紗布了,雖然還是有點看不清,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羅阿響買了些水果,順便去易航的店里給他送去,這次如果不是易航幫他這么多,他現在都不知道埋在那塊地里。
易航的酒吧下午還沒開始營業,但他已經在做準備,看見羅阿響進門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一句歡迎光臨沒說完,羅阿響先笑出聲了。
“笑死了,哈哈哈哈!”羅阿響傷好了,人也有精神了,這會兒笑得挺痛快,他感覺自己很久沒有這樣放肆地笑過了。
羅阿響把水果放休息室后,才又回到了前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