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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凌墨從外頭進來,他聽琴有道,方才那琴音一斷,便知道是她心力不濟。于是取了自己的琴來,與她續上心弦。見得軟塌上那人已經入了睡,他背手走了過去。將人一把抱起,放去床榻上安頓了。
一旁德玉悄聲吹滅了燭火,才將凌墨拉出來了小廂房。“太子哥哥你若真想對人好,為什么老罰人家呀。長卿雖是婢子,可原也是侯府嬌生慣養長大的。吃不了那些苦頭。”
凌墨卻是嘆了聲氣,背手去身后,“以后不會了。”說完,又回了自己的書房。
一連著數日,長卿在蘭心院里養著病。凌墨卻是連勤政殿都不常去了,一下了朝,便回來蘭心院的書房里讀書。倒是為難了蘇公公,奔波于勤政殿和東宮之間,給太子殿下搬運奏折…
長卿的身子卻不見大好,咳嗽沒停,發熱也有些反復。太醫來瞧了幾回,殿下總在外候著。長卿在屋子里都能聽見他訓斥太醫的聲音。可太醫只說,寒病得溫養,還得有些時日才能好全。
每日夜里,書房總能傳來琴音。德玉好幾回夜里拉著長卿說話,說得久了便忘了時辰,可只要書房的琴音一響起,德玉便知道時候不早了,催著她上床休息,“你再不睡,太子哥哥定要過來拿我了。”
這日下午,長卿正午睡醒來,陽光正好,積雪也都化開了。德玉早坐在房里等著她醒來。長卿望著外頭的陽光眼饞,“公主,我們出去走走吧。”
德玉本是不同意的,“你的病反反復復,出去了又得吹冷風著涼了…”
長卿求了德玉好幾回,德玉方才松了口,又讓人去自己房里拿了白狐裘來與她披著,方才帶著她打算出門散散心。德玉說,不能太久,走一會兒手若涼了就得回來。
長卿自是答應得好好的。
凌墨在書房里聽得兩人出門的動靜,也跟來窗邊,拉開窗戶一條小縫看了出去。那丫頭面色還是不好,更瘦落了幾分…卻見德玉扶著人出了蘭心院,他不放心,跟了出去。
見主子出了書房,蘇公公忙跟著來侍奉,“殿下是要回佑心院,還是去勤政殿?”
凌墨背著手,只跟著德玉和長卿身后走著,“孤…散散心…”
蘇公公這才瞟見前面公主和長卿的身影,明白了大概,忙收了話語悶聲跟著主子身后了。
凌墨見那兩個背影入了梅園。長卿走得不太順當,隔著兩三步,便會咳嗽一會兒。他心也揪著,那丫頭不在屋子里修養,跑出來做什么?今日陽光雖好,可也是有風的…
長卿方才逛了兩步,便覺著累了。喘著氣兒被德玉扶著在石凳上坐了下來,“明明吃了好多日的藥了,還是這樣…”
德玉給她順了順后背,“太醫說要溫著養。你別急呀。”
“殿下就快要納妃了…”長卿邊咳嗽著,“我也沒有多少時日了。”若等得紀悠然正式入了東宮,太子和首輔聯姻達成,晉王怕是不會給她留什么活路了…
“這是什么話?”德玉忙勸著,“就算太子哥哥不要你,我蘭心院也要你。你跟著我便好,我正好也有個伴兒。”
“公主待長卿真好。”長卿知道公主一番好意,強撐著露出一抹笑容,可話剛完,便覺著喉嚨里一股燥熱之氣。她忙捂嘴咳了起來,喉嚨里卻涌上來一股咸腥,滾燙的液體噴灑在掌心上。她忽覺得不太好,心口也開始發寒,顫顫巍巍張開捂著嘴的掌心,里頭竟是一抹腥紅的血色…
“吐血了…”德玉驚出聲來。
長卿一時間虛弱不堪,身子便要從石凳上滑落下去,卻忽的落入一片綿軟里。眼前一雙長眸正望著她,深瞳望著她正微微發顫,那雙山眉都快擰成了一團…
她身子徹底失了氣力,便被他一把橫抱了起來。
“殿下…”她許多天以來第一回喊他,虛弱著…
殿下腳步很快,正將她往蘭心院里送。她聽到殿下的聲音幾乎是低吼著吩咐一旁蘇公公:“去太醫院傳孤的旨意,把當值的都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