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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午時的時候,長卿才送走了朝云。蘭心院的婢女又送了午膳和湯藥進來。公主該是被留在宮中陪太后娘娘吃飯了。長卿用完了午膳,又吃了湯藥,便乖乖回了床上午睡養病。
她還是很惜得自己的身子的,受了那么一番苦難,她也很心疼自己。鉆著被窩里,方才閉了眼,卻聽得外頭殿下回來了。她抱著被角,忽的警醒了幾分。
殿下好似正問著方才給她伺候湯藥的婢子,“藥食可都用了?”
“回殿下,長卿姑娘方才用了午膳,也吃了藥湯。躺下午睡了。”
殿下又問,“睡著了么?”
婢子晃了晃神,人剛躺下,她怎么知道…“大概,可能是睡著了吧…”
“……”長卿秉著呼吸,他該不會想進來?她忽的見得窗上印著他的影子,似是想抬手推門了。她忙咳嗽了兩聲…那窗上人影剛剛抬起來的手,果真就收了回去,怔了片刻,人影便飄走了…
長卿松了口氣,這才往床里一滾。戳著兩根小指頭,小聲恨恨:“本姑娘不想見你!”
凌墨聽得她還醒著,暗自嘆了聲氣,轉身入了隔壁廂房。他讓人收拾了旁邊一間廂房出來做書房,也省得他再走來走去??戳艘粫簳?,思忖著人該睡著了,方又從書房出來,推開了隔壁間兒的房門。
那丫頭果真睡著了。被子里的小身板側身向著床外側窩著,小臉上有了些許血色,他也終于安了幾分心。
他走去床榻旁坐下,伸手去被窩里尋了那只小手來,捂在掌心里探了探,暖的。指甲上的紫淤也退掉了,只是看起來還有些發白。他食指去刮了刮她的臉蛋,小臉上溫潤著,和那天凍僵的不一樣了。他心里覺得安慰了幾分,便靠在床角上瞇了一會兒。
不知睡了多久,他掌心里牽著的那只小手,忽的掙脫了出去。他睜眼見卻她只是翻了個身,朝床里睡了過去。他嘆了聲氣,這才起了身,回去旁邊的書房了。
過了晚膳的時候,德玉才從壽和宮里回來。一回來,便尋著長卿房里來了。
長卿精神好了些,德玉便與她說起來壽和宮里的事。“皇祖母她問起你了,問你身體可好了些?!?
長卿忙垂眸下去,“怎的鬧得太后娘娘都知道了…”
“怎么會不知道?你忘了翠竹軒那位主兒,那可是天天往皇祖母宮里請安的?!钡掠裾f著,將懷里暖爐往長卿手里遞了過去,“你拿著,我不冷?!?
長卿伸手接了過來,紀悠然定去了太后面前說她不好了,她有些擔心,“太后娘娘可有說什么?”
“皇祖母有什么事情都是藏著心里的,面兒上自然不會說什么?!钡掠裾f著,又吩咐了一旁婢子去她房中將琴和笛子拿來?!翱苫首婺竾诟乐羌o悠然,讓她多顧著太子哥哥的身子?!?
“太后娘娘可是都知道那天夜里的事兒了?”長卿更有幾分緊張起來,再怎么說,殿下的身子多比她金貴,若朝云說殿下給她暖身的是真的,在外人看來,該都是她的罪過。
德玉笑著,“知道就知道了。那也是太子哥哥自己樂意的。你別憂心了,養病不能憂心。一會兒陪我彈幾首曲子?!?
“嗯?!?
婢子抱著琴進來,又將公主的翠玉笛送了上來。德玉接了過去,便起了個音。長卿隨著她一同撫琴,只是她病情未愈,不過剛彈了三五個琴音,便開始咳嗽起來。心口起了急氣,便再彈不下去了。
德玉忙來給她順著后背,“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長卿強止住了咳嗽,“師父說過,彈琴用的是心氣,該是心力不濟?!?
話剛完,隔壁書房里便傳來了琴音,竟是順著她方才的曲調往下彈的。長卿精于琴道,聽得出來,那指尖頗有幾分功力,心境亦是溫和。
“是太子哥哥在彈琴?!钡掠褚换我猜犝J了出來,“母后過身以后,太子哥哥就很少彈琴了?!?
長卿聽得那琴音裊裊,多有仙道之音色,似是給她續上了方才那陣心氣兒。她不覺便靠去了軟塌枕頭上,眼皮也有些撐不住了。德玉見得她入睡,忙給她蓋好了毯子。那琴音還在,優柔綿長,直到長卿睡得熟了,方才緩緩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