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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生……”
他慢慢蹲下身,指尖極輕地探向蓮生的頸側。
沒有脈搏。
再探心脈。
一片死寂。
岑凜的睫毛極輕地動了一下,僅此而已,他就那樣蹲著,看著蓮生蒼白的臉,沉默得像一座冰封的山。
分明已經記起一切,卻不是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他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是不相信剛剛的判斷一樣,又顫顫巍巍地去探他的鼻息。
沒……沒有氣息……
怎么會沒有的?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錯了,不可能……
不可能!
痛是真的。
痛到快要碎裂。
眼底那最后一點微光徹底熄滅,只剩下死寂的黑。
他伸手,將蓮生輕輕攬進懷里,動作穩,力度輕,卻已經有些發。抖,下巴抵在蓮生發頂,依舊一言不發。
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風,靜到近乎殘酷。
直到大長老撐著身子,聲音沙啞地開口:“岑凜……蓮生他,也許還能活?!?
岑凜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很淡,很沉,沒有波瀾,眼球卻已經滿是紅血絲,聲音極冷、極短:“怎么做?!?
長老低聲交代。
“真的。”大長老道,“他是仙蓮之體,心脈未斷,只是魂息暫時散了……需要時間溫養和靈力滋養,只要……只要守住他最后一絲生機,他會醒的?!?
岑凜聽完,沒再問一句,直接將蓮生打橫抱起,轉身就走,步伐穩,背脊直,從頭到尾,沒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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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生這一覺睡了很久,他像是沉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霧里,輕飄飄的,又帶著說不清的滯重,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粘了膠,想抬手,四肢也像灌了鉛,只能任由意識浮浮沉沉。
暖意裹著冷香纏在周身,蓮生的意識卻沒真正落地,反倒被拽進了更深的混沌里。
那不是無邊無際的霧了,是昆侖湖邊翻涌的黑紅色邪氣,味道嗆得他幾乎窒息,耳邊是長老們虛弱的呼喊,眼前是自己染血的衣衫,還有心口那處空洞的、連魂息都抓不住的疼。
他想跑,想回頭找岑凜,可四肢像被邪氣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霧普通利劍一般撲過來,穿透胸膛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遠處岑凜的身影。
那人瘋了似的沖過來,眼底的紅血絲爬滿眼球,嘶吼聲被風撕碎,卻連一根手指都碰不到他。
“岑醫生——!”
蓮生猛地掙動,喉嚨里溢出破碎的痛呼,可在現實里,也只是蹙緊眉峰,睫毛劇烈顫。抖,指尖摳著床單,滿面蒼白。
這是蓮生陷入昏迷的第二個月。
窗外的樹葉落成淺黃,屋內的溫度卻始終被調得溫暖適宜,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岑凜就坐在蓮生床邊,幾乎寸步不離。
他正用棉簽沾著溫水,一點點潤著蓮生干燥的唇。瓣,動作輕得不敢用力。
客廳里一直開著低音量的早間新聞,原本只是為了讓屋子里不至于死寂,此刻卻忽然跳出一段嚴肅的插播。
女主播的聲音清晰、冷靜、不帶情緒:
【插播一條緊急快訊,我市公安局與市場監督管理局、生態環境局聯合行動,于今日清晨對羅氏集團羅景同及其所屬醫藥研究機構展開突擊查處?!?
【經查實,羅景同長期存在非法違規制藥、未經審批開展人體及生物違規研究、違法排放有毒廢水等多項嚴重違法行為,且證據顯示,其曾對公民實施蓄意傷害,情節惡劣的目前,羅景同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相關實驗室被查封,案件正在進一步依法審理中?!?
新聞簡短、有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進岑凜耳里。
他握著棉簽的手頓了半秒,沒有回頭,沒有表情,眼底那片沉冷的黑,只是極淡地、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絲。
岑凜緩緩放下棉簽,指尖輕輕拂過蓮生蒼白的臉頰,聲音低得像耳語,只有床上的人能聽見:
“聽見了嗎?”
“傷害你的族人的羅景同,被抓了?!?
“他再也不能傷害你們了?!?
“所以你……”
能不能快點醒過來?
可蓮生依舊陷在那片混沌里,醒不過來。
他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總是輕輕蹙著,長睫時不時顫一下,像是在噩夢里拼命掙扎,卻怎么也掙不脫那層濃霧。
偶爾喉嚨里會溢出細碎的嗚咽,聽不清字句,只聽得人心口發緊。
“蓮生,”他低聲喚,聲音壓得很輕,怕驚擾,又怕他聽不見,“我在?!?
回應他的,只有對方綿長卻微弱的呼吸。
岑凜從不嫌煩。
他會把長老們交給他的營養湯倒進小瓷勺,吹到溫度剛好,再小心翼翼撬開蓮生緊抿的唇,一勺一勺喂進去。
液體順著唇角溢出一點,他便立刻用指腹擦掉,指尖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