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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胡兄是皇后。”聞同蒲說。
陸紀名這段時日肚子長得飛快,就比之前更容易乏累,進去書房就立刻坐到了桌邊,宮人過來給聞同蒲也搬了個椅子。
“怎么,是怨我瞞你了?”陸紀名示意他坐下。
聞同蒲緊張地坐在椅子上,怕陸紀名誤解,幅度很大地搖起頭:“沒有,我只是害怕,不知道該怎么跟殿下相處。”
“我還是我,從前如何相處,現在也就如何相處。”陸紀名說話的時候,無意識輕撫著肚子。調養了這些時日,鄭先生說阿欒已經無礙,陸紀名也終于能放下心來。
但副作用顯而易見,阿欒比之前更加活潑好動,陸紀名有時被他鬧得連文書也看不進去。
這會阿欒亦是如此,今日不過在會文殿久站了一會,就鬧騰得厲害,他這個月份力氣還不是很大,但動來動去著實煩人,陸紀名只能把手放在肚子上,試圖讓他能安穩一些。
聽了陸紀名的話,聞同蒲其實心里還是沒底。他并不是個長袖善舞的性子,很多時候不知變通,該如何討陸紀名歡心,其實他一點也不知道。
“我總怕自己說錯話,不能讓你高興。”聞同蒲緊張道。
“你不是弄臣,不必靠言語討主上歡心。”陸紀名說,“只要有才學,一心為國,你說錯再多話,也不打緊。”
聞同蒲不敢應聲附和,看著陸紀名點了點頭。
“我叫你過來,是想問你,愿不愿意拜入我門下?”陸紀名問。
他如今雖憑借韋焱的偏愛重回前朝,但朝中勢力并不穩固,許多位高權重的老臣也不怎么把他真正當成可共商國事的同僚,陸紀名需要人脈、門生。
雖說身為主考官,此次新科進士全都能算是他門下,可親疏有別,不可能確保每個人都能發自心底認可他,況且,他如今的身體情況,也沒心力籠絡太多的人。
前段時日陸紀名挑選出的舉子,其中中榜的后續都會由韋焱派人進行拉攏,只有聞同蒲,陸紀名覺得,可以親自照拂指點。
這話把聞同蒲都給說愣了,他才剛剛接受了陸紀名是皇后的事實,如今又拋給他這么大一個機會。
拜入陸紀名門下,乍一看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有皇后扶持,必然日后要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可同時也存在太多不確定性。
皇后畢竟是后妃,朝臣不一定會真心接納,而且皇后的權力,說白了,來源于皇帝的喜愛。皇帝今日看重皇后,不代表往后一輩子都會對皇后始終如一。
若來日皇后地位不保,皇后一黨將會受到滅頂之災。
人心本不可測,更何況是君心呢?
聞同蒲深知自己不擅長彎彎繞繞,一開始想的也是如若能中榜,必然要做個純臣,否則日后或許自己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陸紀名如今問他,他卻猶豫起來。
聞同蒲欽佩陸紀名的才華,一直對“胡兄”很有好感,將他當成希望可以深交的朋友。如若陸紀名不是皇后,而是個普通官員,聞同蒲自然是毫不猶豫要答應下來的。
但陸紀名是皇后……
陸紀名見聞同蒲不回答,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沒關系,不答應也無妨,這話當我沒說,不會影響你日后仕途的。”
“殿下,我愿意。”聞同蒲脫口而出。他還是覺得,跟在陸紀名身邊能學到東西,而且在客棧的時候,陸紀名跟他聊過許多,他覺得自己是認可陸紀名的許多觀點的。
如果是過期不候的邀約,聞同蒲覺得,自己愿意賭一把。
陸紀名一笑:“還叫什么殿下?”
聞同蒲紅了臉,結結巴巴喚了聲“老師”。
陸紀名聽見這個稱呼,眼皮又一跳:“還是叫我先生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知道韋焱會不會因為一個稱呼又吃醋。
拜師禮正常來說有不少禮節,但陸紀名不喜歡那些繁復東西,直接叫了宮人進來,給聞同蒲倒了茶。聞同蒲跪著朝他敬了茶,就算是正式拜師了。
另一邊的韋焱則去了慈德宮。遲夢生和他小舅孫補議的尸首已經被送過來,丟在院子里,太后躲在殿內,完全沒有出來。
韋焱揮退了宮人,也不進殿,站在與太后一門之隔的院中,朗聲道:“孫補議我查過了,他原本姓陶,他外祖母是魏家旁支,算起來他娘是你的表外甥女。”
太后沒有回應,但韋焱能看見窗邊有個人影,太后就站在窗邊死死盯著自己。
“他姑姑和姑丈沒有孩子,于是就將其過繼到了孫家。如今他親生父母早就亡故,這些事更沒幾個人知道。”韋焱繼續說,“他跟你的關系確實不好查,若不是奔著你去的,連我也看不出他有何破綻。”
“所以呢?”太后終于發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