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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陸紀名想,自己應該承認,自己其實沒那么寬容大度,沒自己以為的那么不在意桓子瀟。
前世他一邊希望與韋焱徹底劃清界限,一邊又覺得站在韋焱身邊那個明媚嬌氣的桓子瀟刺眼。
即便他知道,桓子瀟或許并不是真心待韋焱,他仍舊有種不愿承認、不敢宣之于口的艷羨,或者說,隱隱的忌恨。
陸紀名隱藏得一直很好,但對著韋焱,有時也會忍不住流露出些許。
“別哭,不要胡說了。”韋焱伸出雙手,用拇指擦拭掉陸紀名的眼淚,“怪我,明知道你現在身子不好,不能傷心,還偏引你哭。”
兩人莫名其妙眼淚汪汪的時候,薛鈞進來通傳,說抓到了舞弊的考生。
韋焱詢問了人名,都是預想中的名字,只有一個沒聽說過,應當是聞同蒲執意不參與以后,又新找的人。可古怪的是,當中沒有遲夢生的名字。
但聽聞同蒲的意思,遲夢生該是主謀才對。
“人都審了,咬死說是他們自己鬼迷了心竅,買通了號舍看守和巡綽官想互相傳遞文章。”
“關好了繼續拷問。”韋焱變臉變得極快,剛剛還在這淚眼汪汪地扒著陸紀名抽泣,這會兒又抿著嘴唇,滿臉嚴肅道,“讓人細查他們的背景。”
這話交代完,韋焱又深思熟慮一般補充道:“一定仔細查,查他們和魏家的關系。”他并不希望太后當真參與其中,可他了解自己的父親,這人不會這么簡單就善罷甘休。
“遲夢生的小舅是誰?”陸紀名問。為什么會沒有遲夢生?難道是他提前知道了韋焱派儀鸞司暗中抓捕舞弊舉子的事,提前躲開了?
但儀鸞司雖然衰落,理論上也不該到能隨意泄露機密要務的地步。那如果不是泄密,還會有什么可能?陸紀名飛快思考著。
壓榜宴那日后薛鈞就提前調查了遲夢生的背景,因而很迅速就告訴了陸紀名:“是光祿寺少卿,孫補議。”
“那勞煩薛正使去查查,孫補議與魏家是否有什么關系。”
“緒平想到了什么?”韋焱問。
陸紀名斟酌道:“我也只是在想,為什么沒有捉到遲夢生。會不會并不是他沒有參與,而是那些文章,本來就是要送給他的?”
因為陸紀名想,如若自己想找人舞弊,隨便挑幾個舉子讓他們替自己來寫考卷必然不穩妥,不如知根知底,最好父母親族都能握在手里的,即便事發,為了全家活命,也不管隨意出賣自己。
而遲夢生跟這幾個同書院的舉子,正好符合了這些條件。
聞同蒲跟陸紀名講過這些舉子的背景,其中遲夢生是家世最好的一個,其他人說白了,都是遲夢生手下小弟。
如果說他們替遲夢生作弊,自然是再合理不過。
但隨即牽扯出來的問題是,遲夢生家中最大的官員就是他小舅,也不過是個光祿寺少卿,哪有那么大的能力,能買通巡綽官,打點考官,掩人耳目?
“緒平你說的對。”韋焱說,“他們剛動手就抓了,答卷沒被送到遲夢生那里,也說不準。”
薛鈞也意識到是自己的人心急了,動手動得太快,應當等卷子送到目的地再下手。
薛鈞心想,儀鸞司這些年雖然看著盛寵依舊,但也能明顯感覺到一股頹勢,否則也不會有金吾衛、成安侯和陽燧衛來分權了。
弟兄們都憋著一口氣想要邀功,這次確實操之過急了。
薛鈞立刻告罪,好在韋焱也沒有要怪罪的意思,讓他們仔細審著。
“都是些讀書人,也別一味用刑,攻心為上。”陸紀名說,“放心,他們都不是亡命徒,大是大非面前,分得清輕重。”
“遲夢生那邊呢?”薛鈞問。
陸紀名撐著腰起身,走到薛鈞面前,低頭看著單膝跪地的薛鈞,一笑:“他既沒舞弊,就讓他考吧。”
薛鈞看起來神情有些許困惑,想不明白陸紀名的用意。
韋焱跟他解釋:“中了榜,還有殿試呢。”
“陛下,屬下駑鈍,還是不明白。”
陸紀名掩唇,鼻腔發出一聲哂笑:“他三番五次得罪我,如果就這么輕易把他捉了,豈不是很無聊?你說如果他中了榜,躊躇滿志到了御前,對答如流,陛下對他大加贊賞,這時候,如果出現些變故……”
“我的脾氣,畢竟沒有識夏好。”陸紀名說。如果遲夢生只是招惹自己,也許還好說,他差點間接害了阿欒,動了陸紀名的底線,陸紀名自然要用更狠的手段對付他。
第65章 殿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