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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二叔早都盤算過,皇家最看重名聲清譽,按死了陸紀名與人有染,皇上不會保他。
又況且,與豫安侯家的親事都有證據,陸紀名與許辭風則確實關系親近,能做證的人有不少。皇帝丟了這么大的人,只要確定兩人親密,便不會再細查兩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至于尹羽歇與儀鸞司那邊,他們拿不出切實證據,只要皇帝態度明了,自會明哲保身不會觸這個霉頭。
但預想中的盛怒沒有出現,龍椅上的人只是淡淡說道:“既然陸二叔說完了,賀表弟還有什么想補充的嗎?”
這是陸二叔進宮后皇帝初次說話,他隱隱覺得聲音似乎有些熟悉。而賀澤念因與韋焱接觸過多次,對其聲音更是熟識,下意識就抬了頭,看清韋焱的臉后,立刻嚇得臉色慘白。
“澤念,把你想說的話也都說了吧。”陸二叔提醒他道。
兩人來前曾細細商討過,由陸二叔將陸紀名各種心懷不軌大略說出,賀澤念再以同輩人的身份將個中細節仔細說來,如此好令人更加信服。
可賀澤念看著韋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來表弟沒什么想說的,那不如我來說說?”陸紀名說。
他想起前世,自己將陸二叔的長子陸紀恒接到京中仔細照料指點科考,之后又為其費力鋪路,幺子陸紀達與人爭鋒傷了人命,也是自己臟了手替他擺平。
如今前世千恩萬謝口口聲聲說將自己視如己出的二叔,就站在這里,用一張嘴顛倒黑白,陸紀名怎能不寒心?
此時此刻陸紀名才發現,原來心是可以反復死的。
韋焱笑起來:“諸位愛卿有惑,帶人上殿顛倒黑白,緒平你自行辯白有誰會信?想必只能由我親自給諸位愛卿解釋解釋,方能安諸位的心。”
朝臣聽罷立刻悉數跪下,口稱不敢。
韋焱未喊平身,從龍椅上走下來,到陸二叔面前,笑意不減:“明州之事,我一五一十瞧在眼里,也見了緒平所謂的‘情郎’,實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被蒙騙,又是被誰蒙騙,還望陸二叔賜教。”
第41章 落定
陸二叔終于抬頭看清了近在眼前的人。
尹……不, 原來與陸紀名一道回陸家的根本不是什么尹三公子,而是是皇帝本人。
陸二叔終于明白方才賀澤念的反常到底是怎么回事,原來他并非是見到天子畏懼不敢說話,而是抬頭看了皇帝臉, 被嚇得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許辭風是緒平救命恩人, 我與之交游,知其是難得至情至性的豪爽之人, 且早有家室, 伉儷情深。前些日子他還托人給緒平和我帶了賀禮與書信, 若有愛卿不信, 可讓陳公公親自給各位大人帶來。”
朝臣又齊聲說“不敢”。
韋焱冷笑一聲, 繼續說:“豫安侯家與緒平的婚約,先帝與我也都早已知曉, 二人早已退婚,再無牽扯。至于逐出族譜一事……好歹陸家養了緒平一場, 我總要顧些臉面, 陸二叔覺得呢?”
陸二叔早已臉色慘白, 跪倒在地,不停說著“陛下饒命”等話。
見韋焱并未理他, 陸二叔又轉頭看向陸紀名, 半爬著到陸紀名面前,扯著他的腿說道:“看在二叔一時糊涂的份上……饒了二叔這回。”
見陸二叔此等反應,就算再蠢的人,也都明白了當中的隱情,方才還義正詞嚴的王大人更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陸紀名甩開了他,笑瞇瞇說道:“陸元哲,我已不在陸家族譜上, 哪來的什么二叔?”
陸元哲僵在原地,目光看向周圍,如溺水之人想找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滿朝文武都戰戰兢兢跪著,似乎沒有一個人能再拉他一把。
“陛下,表哥與許辭風確實清清白白,我寄居陸家,是被舅父脅迫,不得已才到此處!望陛下網開一面!”賀澤念的聲音在陸元哲耳邊響起。
陸元哲惱怒地看著外甥,明明是他們一起……如今推脫了個干凈!
他剛想開口,卻聽韋焱說道:“諸位愛卿平身吧,如此一來,這些天來緒平身上的流言,想必也都明了了。”
朝臣們起身,王大人立刻縮回了隊列。
韋焱開口道:“陸元哲,污蔑皇族,欺君罔上,論理當問斬……”
陸元哲雙目瞪大,渾身發抖,卻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但念在其畢竟曾是皇后親族,朕不忍皇后傷懷,特網開一面,陸元哲流放三千里,其兒孫后人不許入朝為官。賀澤念逐出京城,永不許踏入汴京半步。”
群臣不敢再多發一言,都稱圣明。儀鸞司上前將不斷求饒的陸元哲和賀澤念拖了出去。
“王卿家,捕風捉影,不能明辨是非,污蔑皇后,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