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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便好。”韋焱拉起陸紀名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只要你知我信我,無論何事,咱們一起擔著?!?
與陸紀名聊完,韋焱便直奔了太后宮中。
太后今日被薛正使“請”出朝堂,在文武群臣面前失了好大面子,隨后儀鸞司又將慈德宮給圍住,更是令他氣惱非常。
如今韋焱進來,太后只是冷笑:“陛下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被奸人所惑,忠奸不辨。”
韋焱看著太后,他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與太后單獨面對面說過話。太后樣貌俊美,即便到了如今年歲,仍舊風流不減。
也因此讓先帝癡迷,與其糾葛多年。
韋焱長得與他極像,唯一雙眼是韋家人的圓眼睛,與太后的細窄眼型不同。
“父親,到底是我忠奸不辨,還是你假公濟私?”韋焱問道。
太后語速明顯加快:“你在胡說什么?定是姓陸的朝你說了什么挑唆的話,你竟信他而不信我?”
韋焱發現,他除了眼睛微微用力睜大了幾分外,再無任何紕漏,斬釘截鐵到仿佛所說的一切都是發自內心。
太后又忽然伸出手,輕撫上了韋焱肩頭:“好孩子,當初你爹尚在時,出于多方利弊權衡,為了你的前程計較,我只能有意疏遠你。可我畢竟是你父親,心里怎么能不疼你愛你?
“如今你被姓陸的蒙蔽,眼看著泥足深陷,我又怎么能置身事外?”
韋焱想,如若此刻他面前的當真是十七歲的自己,一定會被他精湛的表演蒙騙過去。但如今芯子里的自己,比他年歲都大,看他如此賣力,倒是覺得好笑。
韋焱扯下太后的手,退了半步,與他拉開距離,冷聲道:“父親,你苦心布局陷害緒平,攪得滿城風雨,難道真是為了我?不是為了牢里的陳倚卿?”
太后臉上神色終于瞬間凝固,他嘴角抽動,似是想朝韋焱露出個和善微笑,卻僵在臉上,看起來詭異極了。
不過這神色也只是一瞬,眨眼間太后又恢復了正常,本著臉朝韋焱問道:“你又在胡說什么?我久在深宮,與陳大人并不熟識,怎么可能是為了他?”
“是嗎?”韋焱勾起嘴角,“我還只當是父親為了陳倚卿,拿緒平要挾我。哪怕要挾不成,也能報了緒平撞破陳倚卿下毒害他丟官入獄的仇。”
“你這完全是莫須有!”太后見被韋焱戳破了想法,終于惱怒起來,“你空口白牙,污蔑我與陳倚卿有私,難道不是為了你那個姓陸的!”
“是嗎?”韋焱說,“難道我爹身上的枕函欹毒不是你下的?爹爹為了你,寧愿瞞著此事,饒了陳倚卿一條性命,你還有什么不知足?你竟還打算幫他脫罪?你對陳倚卿倒當真是有情有義啊父親!”
那日提過,在宮中下毒并不簡單,皇帝飲食必有層層查驗,后來韋焱讓太醫根據方子做過一些,發現枕函欹并非那種無色無味完全無法察覺的毒,能將其下給先帝的,必然是極其親近的人。
再結合先帝當時的反應,不讓繼續往下調查,韋焱就差不多猜出,這毒是自己的父親下的。
先帝察覺到了,但這種時候若是皇后出事,身為其子的韋焱也可能受其牽累,為了讓韋焱能安穩接過權柄,先帝選擇了隱忍不言。
而先帝也應當已經差不多知曉了太后與陳倚卿的私情。韋焱不愿細想這種可能,因為如果是真的,爹爹最后那段日子該會有多難受。
他甚至有些后悔讓爹爹知曉此事。但韋焱心底又清楚,自己爹爹是那種寧愿清醒著痛苦的人,比起一無所知地死去,還不如徹底看透自己結發的夫君到底是何種面目更加痛快。
太后發覺韋焱手里確實掌握了東西,再作辯解恐怕徒勞,于是豁出去了一般,朝他吼道:“他哪里是為了我!分明是為了你!你們父子兩人,沆瀣一氣,毀我一生。他死在我手上,難道不是應該的!”
“原來這才是真心話,你恨我?!表f焱冷漠地說道。
他早知道太后不喜愛自己,卻沒想到,會是恨。
他原以為自己跟陸紀名也算同病相憐,沒想到自己比陸紀名還不如,至少陸元鄴對陸紀名還有那么一絲感情,而自己的生父,原來對自己與爹爹竟恨之入骨。
“我當然恨你。如果沒有你,我何必困在這個地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跟姓謝的和姓陳的搶恩寵?”
韋焱想,自己前世便是聽見了太后的這番話,于是決定放陸紀名離開。自此他們一生便陰差陽錯,再未能同路過。
如今看來,自己同這位生父倒是生來犯沖。
韋焱抓住了太后話里的隱含意思,問道:“所以如果爹爹只有你一人,你便從了?”
太后沒有回答。
韋焱覺得可笑,又心里覺得諷刺,這人看起來對陳倚卿深情,卻還是眷戀圣寵。他實在不知道爹爹這一生到底在與這樣的人糾纏什么。
“可惜了,謝貴妃入宮最早,又與爹爹一同長大情同手足,他不主動離開,爹爹不可能讓他走。后來有了阿煊,他就更不可能出宮了。”韋焱冷笑著拿話刺太后,“至于陳貴妃,年輕英俊,滿心滿眼只有爹爹一個,你拿什么比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