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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紀名看見韋焱, 昨夜的情形在眼前閃回。陸紀名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填滿了, 看著韋焱種種, 便無端想笑。
韋焱將陸紀名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覺得他今日比往常還俊美許多, 目光流連在他身上,不愿移開。
陸紀名輕笑:“殿下盯著我做什么?”
韋焱咧嘴:“你猜。”
陸紀名當然知道, 因為他也想看著韋焱。好像怎么也看不夠, 想一直一直將這人放在眼前。
陸紀名正想著, 就看韋焱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說:“走吧,去給爹爹請安, 之后還要去后宮見我的幾位父妃, 別耽擱太久把自己給餓著。”
宮里規(guī)矩多,陸紀名不懂的也多,自然處處聽韋焱的。
只是……陸紀名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遲疑問道:“殿下,我們這樣在宮里拉拉扯扯不太合適吧?”
“讓旁人覺得我重視你,你在宮里才不會被人刁難。”韋焱知道陸紀名看重規(guī)矩,于是隨口扯道。
這當然是謊話, 宮里的主子不多,皇后深居簡出萬事不問,兩位后妃也都是謙和規(guī)矩的,沒人會給陸紀名臉色瞧。
陸紀名也有些生疑,但看著韋焱如此篤定,便信以為真,由他拉著自己,兩人一到去了皇帝那里。
皇帝身子已經垮了徹底,昨日大婚強撐著起身,當晚就病倒了,韋焱到了才被告知皇帝如今連床都沒能起來,如今謝貴妃正在寢殿侍疾。
但太監(jiān)把韋焱過來的事通傳給皇帝后,皇帝還是讓韋焱和陸紀名進了寢殿。
皇帝病重畏寒,寢殿燒著地龍如同六月盛夏一般。即便如此,龍床上還是掛了厚重的擋風床帳。
韋焱進來后,宮人才將床帳挽上。謝貴妃坐在龍床前,手里端著皇帝剛喝完的空藥碗。
“焱兒來了。”謝貴妃把藥碗遞給宮人,“這是名兒吧,如今嫁到東宮,便是自家人。”
陸紀名連忙請安。
謝貴妃高挑瘦削,姿容端正,看起來是個讀書人的模樣。二皇子韋煊眉眼處有些像他,陸紀名推斷他是二皇子的生父。
朝謝貴妃請過安后,陸紀名跟著韋焱又朝皇帝行禮,皇帝對著兩人擺了擺手:“一家人,犯不上這些虛禮。哥哥,扶我起來吧,躺久了也難受。”
謝貴妃應聲,半抱著將皇帝扶了起來,替他整理好背后靠著的枕頭。
“陸卿家,當年殿試時候,我也沒想過咱們會有成一家人的一天。”皇帝語氣聽著有些詼諧。
他病了太久,總是虛弱著,加之前世記憶太過久遠,陸紀名都忘了皇帝本是個為人隨和好玩笑的性子,韋焱與他算是一脈相承。
話又說回來,何止韋焱,阿欒亦是。
“能入東宮輔佐殿下,侍奉陛下左右,也是臣想都不敢想的福分。”陸紀名規(guī)規(guī)矩矩回答道。
皇帝倒是笑了:“愛卿別緊張……什么愛卿,我也糊涂,該學哥哥那樣,叫你名兒才對。”
“陛下厚愛。”
“你素來如此,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皇帝說,“探花郎,我還記得,你登科那年探花宴上,風流倜儻,不知道看癡了多少公子王孫。”
這對陸紀名而言,又是太多年前。大齊春闈過后會辦探花宴,前三甲都要題詩作賦,探花郎額外還要挑朵花呈給皇帝。
皇帝突然提及,陸紀名突然回想起那年探花宴,自己選的是朵凌霄花。那年氣候特殊,凌霄早早開了,陸紀名覺得新奇,便摘下了那第一朵。
況且凌霄這名,合了“當筵意氣凌九霄”之句,他金榜題名,自是躊躇滿志無限豪情。
如今回想,驀然覺得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偏是韋焱最愛的凌霄。
“說起探花郎,我韋家原就與探花有緣。”皇帝笑起來,“我曾祖、祖父,都是探花郎出身。說不準我點你那日,便是為阿焱備好了。”
這話講完謝貴妃也跟著笑了,韋焱都有點臉熱,開口道:“緒平臉皮薄,爹爹別打趣了。”
皇帝又笑起來:“知道,我這個做長輩的說了什么,他不好怪罪,心里惱了,晚上回去撓你,我也攔不住。”
這話說得越來越離譜,皇帝自己先擺擺手:“爹的錯,爹的錯,說些旁的吧。如今你二人已成了親,名兒左右也無事,閑著也是閑著,我看還是繼續(xù)在做侍講,看著你夫君念書。”
陸紀名立刻跪下謝恩。他到韋焱身邊,是為了贖前世冤孽,哪怕就此困于后宮,也無怨無悔。但若是還能繼續(xù)做些什么,不必只做后妃,陸紀名自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