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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過屏風,瞧見陸紀名背對著自己,原本如凝脂般的后背,全是縱橫交錯的痕跡,有些是紅的,有些腫了起來上頭還隱約滲出血。
韋焱神色一暗,他就說方才在陸紀名身上聞到了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陸紀名聽見有人進來,立刻回了頭,對視了韋焱晦暗不明的雙眼。
陸紀名知道韋焱是瞧見了自己背上的傷,瞇起眼睛沖他一笑:“讓殿下見笑了。”
又是這種笑,如同一塊渾然天成的面具,將陸紀名所有的真實想法悉數掩蓋。韋焱太熟悉,這笑藏過陸紀名的脆弱、恐懼、狠毒、怨憤。
見過太多次,韋焱才終于能從這笑的細微差別中,隱約分辨出其下隱藏的情緒。
此刻的是悲傷。
韋焱心底只覺得鉆心的疼,想不明白陸紀名好端端進了祠堂,怎么搞了這么一身傷。
“傷口泡水不疼嗎?”韋焱問。
“還好,熱水活血化瘀,也有好處。”陸紀名說得滿不在意。
“別洗了。”韋焱本著臉,不由分說地彎身進浴桶按住了陸紀名,把人攔腰撈了起來,抱進懷里,隨手扯起浴巾蓋在陸紀名身上就往外走。
陸紀名瞪大了眼,怕引起動靜沒敢掙扎,只覺得一身的水讓韋焱剛換的衣裳濕透,沾水的布料貼在兩人中間,黏黏膩膩的。
韋焱抱著陸紀名走出耳房,略過崔遲的時候停也未停,只撂下一句:“去把藥膏拿來。”
陸紀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的時候,已經被韋焱放到了自己床上。陸紀名紅著臉扯起浴巾蓋住關鍵位置,驚疑不定地看向韋焱:“殿,殿下?”
韋焱這也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一時惱火,竟什么也不顧了,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剛剛的一切,開口說道:“你是爹爹指給我的人,他竟敢有所不滿?”
原來是在惱火父親藐視皇權……陸紀名目光垂下,暗笑自己竟自作多情,以為韋焱是在擔心自己受傷。
“請殿下恕罪,父親萬萬不敢,他責罰我是因為旁的事由。”
“不管什么事,你現在已是皇家人,他一個臣子庶民,有什么資格責罰你?”韋焱氣得幾乎把后槽牙咬碎。前世今生兩輩子,他把陸紀名捧在手心里,哪怕這人犯了再大的錯,也不舍得動他一絲一毫。
前世陸紀名為了給父親奔喪,不得已大著肚子離京,結果在路上動了胎氣,差點沒能平安生下阿欒。
原以為他們父子間情感深厚,沒想到這老不死的竟然敢不分青紅皂白把他打成這個樣子!
“求殿下不要遷怒父親。”陸紀名說。他此番回鄉,只為討個答案,如今討到了,也終于徹底看清,在父親眼里,自己的顏面比兒子要重要得多。
父親根本不在乎他有沒有苦衷,只在乎他有沒有按自己的想法循規蹈矩托舉起整個陸家。
他看清了,也死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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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情人
崔遲拿來藥膏,不能確定房間里的情況,根本不敢貿然進去,只在廊下回稟。
韋焱出門去接,瞧見崔遲手里的藥膏臉都黑了:“我讓你拿活血化瘀的藥膏,你拿的什么?”
崔遲低頭看了看手心里助興的藥膏,意識到自己理解錯了韋焱的意思,立刻給塞回了懷里:“公子恕罪,我這就去拿。”
韋焱站在廊下,頭疼地按住眉心。
他遲早是要跟陸紀名更進一步的,但也不能是這種時候。他這輩子要讓陸紀名心甘情愿,由不得他再有后悔的念頭。
崔遲終于拿回了正經藥膏,韋焱回到臥房,發現陸紀名已經穿上了里衣,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衣服脫了,給你上藥。”
“我自己來吧。”陸紀名說。
韋焱一挑眉:“怎么自己來?”傷可在背上。
陸紀名沒話說,韋焱伸手解了他的衣帶,低聲道:“給你上藥,聽話。”
陸紀名覺得臉在發燙,背過身對韋焱道了謝。
韋焱涂著藥膏的手指輕輕撫過陸紀名的脊背,他發覺陸紀名在抖,似乎很疼,可陸紀名始終一聲未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