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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焱臉色鐵青,看看陸紀名,又低頭看了看腳下門檻,果斷做出了決定。
就在陸紀名剛要回身離去的瞬間,只見太子冒冒失失往前一走,一只腳絆在門檻處,隨后身子前傾,眼看著就要倒。
陸紀名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身體已經率先一步朝韋焱沖了過去。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空蕩的書房外只聽當啷一聲巨響。
守在廊下的陳公公嚇了一大跳,也箭似的躥了過來,伸手要扶:“我的爺,您這是摔著哪兒了?”
韋焱瞪了陳公公一眼,陳公公心領神會,趕緊往后撤了幾步看向被韋焱這一摔給摔愣了的陸紀名,諂媚笑道:“陸大人,這不巧了,咱家昨日把腰給閃了,能勞煩您幫著把殿下扶起來嗎?”
陸紀名嘴角抽搐,視線越過陳公公,看向陳公公身后跟著湊過來的幾個小太監和侍衛。
東宮這么多人干看著太子趴在地上一個也不扶,都不要命了?
陳公公意識到了陸紀名的視線,回頭尷尬地朝身后烏泱泱一大堆人掃了一眼。
登時太監和侍衛們都心領神會,每個人都裝成很忙的樣子,四散離了院子。
陸紀名:……
陳公公訕笑道:“這群崽子,過會兒咱家必定好好收拾一頓。陸大人,眼瞧著這院里頭都空了,咱家得親自跑趟太醫院,去叫太醫過來,殿下先勞煩你了。”
說完不等陸紀名回話,自己也溜了。
陸紀名實在看不明白這群人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是家中一點在意的人都沒了嗎?真不怕韋焱氣急了滿門抄斬?
但方才心里的那股怨憤經韋焱這么一折騰也暫時被拋到了腦后,單膝跪在韋焱面前詢問道:“殿下如何,還起得來嗎?”
韋焱支撐起上半身,淚眼汪汪瞧著陸紀名:“腿,腿疼。”
陸紀名想了想,總不能真讓一國儲君趴在院子里等太醫過來,實在太丟人,于是摟住韋焱的后背,讓他借力起來。
“殿下如今也不是孩子了,怎么這樣不當心?”陸紀名問。
韋焱露出委屈的表情:“這不是著急嗎。”
“我又不能跑了。”陸紀名扶著韋焱往書房里間供小憩的次寢去,“殿下乃一國儲君,關系國本,怎能如此冒失?”
韋焱心說你前世又不是沒跑過,嘴上卻連連保證:“我以后必然更加小心,絕對不讓緒平你擔心。”
誰擔心了!陸紀名驚訝于韋焱顛倒黑白的能力,但也沒辦法反駁說自己不擔心,只能硬著頭皮應了。
到了次寢,陸紀名扶韋焱坐上小榻,隨后他蹲下,道了一聲得罪后把韋焱的褲腳給挽了起來。
膝蓋上蹭破了些皮,沒流血,不算嚴重。陸紀名長舒了口氣,放下心來,又問:“殿下可覺得胳膊或者腳腕有哪里疼嗎?看起來磕得不重,只是不知道哪里有沒有扭傷。”
韋焱朝陸紀名笑起來:“不疼了,方才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
韋焱笑起時,有一股渾然天成的灑脫,陸紀名被他晃得愣了下神,反應過來時發覺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時被韋焱握住。
韋焱的指尖有些冰涼,陸紀名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韋焱的虎口下正有力跳動著。
心也有力跳動著。
“殿……”
“緒平,你說如果選你做太子妃……”韋焱又一次截斷了陸紀名試圖疏遠兩人的言語,用極輕的聲音問道。
陸紀名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在幻聽,但韋焱的嘴分明動了。
“不行。”陸紀名說,“殿下怎么會想這種事?”陸紀名無端慌了神,下意識駁斥道。
韋焱怕適得其反,不敢再多吐露一點真心,立刻松了手,眼神飄忽地說道:“反正是要成親,與其聽爹爹的話找個不認識的人,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
陸紀名聽到韋焱小孩一樣幼稚的話,不由笑了:“殿下,自古以來,成親都講究父母之命,門當戶對,又況且殿下身為儲君,是一國之本,太子妃的人選哪能如此兒戲。”
“我記得緒平你是明州陸氏出身,咱們祖上曾是世交,怎么不算門當戶對?”
明州陸氏,其先祖開國時就在高宗皇帝麾下,陸紀名的曾祖陸笑更是儀鸞司第三代正使,與韋焱曾祖是同門師兄弟的關系。
陸紀名卻搖頭不語。
韋焱咬牙,心說你如今不答應,就別怪我后頭設計逼你了。
陸紀名又說:“更何況,殿下,我與人已有婚約,無論如何都是不合適的。”
陸紀名沒騙韋焱,他確實有過婚約,是剛入翰林那年就定下的,豫安侯趙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