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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溯微微蹙眉,低頭瞥向屏幕。照片里,米矜在中間笑得燦爛,他和尋初一左一右。
他沉默著點開對話框,將照片發給吳尋初,語氣平淡,“發你了。拍得一般,刪了吧。”
說完,便直接點了刪除。
“哎,讓我看看嘛!”米矜不甘心地探過頭,扒著吳尋初的手機屏幕,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很好啊!發我一份,我要留著。”
“我也覺得挺不錯的,”吳尋初端詳著照片,得意地揚揚眉,“我是不是比二哥帥那么一點?”
“我感覺還是二哥帥,你就像個黃毛!”米矜笑嘻嘻地扯了扯他的頭發。
池溯收回目光,握著手機站起身,“今晚別鬧太晚,早點休息。明天去北臨。你們想飛過去,還是開車?”
“飛機都快坐吐了,開車吧!”米矜把頭靠在吳尋初肩上,帶著點撒嬌,“沿途還能看看風景。”
“行,明早我接你們。”池溯點了點頭,又問,“今晚住哪?”
“啊?”吳尋初撓了撓頭,猶豫地看了一眼米矜,又看向池溯,“我們還沒訂酒店呢,米矜說,要不……就住你那兒?”
池溯微微蹙眉,“不太方便,我家連多余的拖鞋都沒有。”
頓了頓,又道,“旁邊那家酒店也是肖驤開的,你們去登記我的名字就好,他們會安排。”
“那行吧!”吳尋初嘿嘿一笑,伸手拉起還在鼓著腮幫子的米矜,“我就說二哥肯定不能同意,你偏不信。”
米矜撅起嘴,悄悄瞥了一眼池溯,忍不住小聲嘟囔,“二哥真小氣……”
池溯卻像沒聽見,抬手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明天九點,我在酒店樓下等你們。”
第36章 他的罪孽
一連幾天, 江幸都沒有見到池溯。
這陣子,她從早到晚都埋在厚厚的司志資料里,回到家累得連抬手都費力,更別提給兩只小家伙拍照了。
兩人的微信對話, 也就此停了在幾天前。
雖然池溯說過, 司志只是給她一個鍛煉的機會。可不想做大象的螞蟻不是好獅子, 既然接下了任務, 就沒有敷衍的道理。
轉眼到了周六, 向日葵博物館新進了一批“燕尾”向日葵。
她心念一動,決定給自己放個短假, 去博物館幫幫忙,換換腦子。
嘴上說是為了放松, 心里卻藏著一絲隱隱的期待——說不定能遇見池溯。
自從那晚他匆匆接了個電話后,整個人就像蒙上了一層霜, 情緒明顯有些低沉。
這幾天,也不知道……他好些了沒有。
江幸在博物館里忙活了一整天,布景、參展……直到天色漸漸染上灰藍, 也沒看池溯的半片衣角。
“小江!”導購小姐姐突然從背后拍她肩膀, 笑瞇瞇地湊近,“盯了
一整天手機了, 心不在焉的,等誰的電話呢?”
“啊?”江幸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進口袋, “沒、沒有啊!”
“沒等電話就是在等人咯?”小姐姐用手在頭頂比劃著,“是不是那個兩米長腿的天菜?”
江幸一愣, “你怎么知道?”
小姐姐撲哧笑出聲,“你那點心思都快從眼睛里蹦出來了,何止是我, 店里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
“給你支個招,山不來就你,你去就見山呀?”小姐姐擠擠眼睛,把一盆“燕尾”推到她面前。
“給他拍張照,告訴他店里來了新品種。不信他不動心!”說完,她瀟灑地站起身,用力拍拍江幸的肩膀,“別猶豫,沖啊少女!”
江幸抿了抿唇,耳根隱隱發熱。
她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客人或同事特別留意自己,這才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機,找好角度,對著那盆姿態優雅的“燕尾”連拍了好幾張。
挑出最滿意的一張,她又躲到角落,認真調了調光線和構圖,這才點開池溯的微信對話框。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心一橫,按了下去。
【池總,向日葵博物館新到了一批“燕尾”,花型很特別,您要來看看嗎?】
收到微信時,池溯正站在當年出事的向日葵園里。
三月底的北臨,風里仍裹著料峭的寒意,呼嘯著掠過空曠的山野。
眼前,一片沉寂的褐黃,不見半點綠意,更無向日葵的蹤影。
只有幾棵疏落的老樹,枝椏光禿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如同靜默的碑立在蕭瑟的風里,無聲無息。
自母親離世后,池溯每年都會回到這里祭奠。
直至前幾天,他突然得知這里即將被出售,計劃改建為體育公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便決定要買下這里,讓它維持從前的模樣。
送米矜回家后,他便帶著吳尋初前去見了開發商。